和楼下大爷下棋三年，才发现他是京剧泰斗

我打招呼了。老赵跟我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一点。
只有方美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那天晚上我去了门卫室。师父坐在门口，搪瓷缸子里泡着茶。
“师父，职称的事过了。团长看了您的信，问您身体还好不好。他认识您？”
师父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没看我。
“老熟人了。”
“您以前在剧团到底是干什么的？”
“打杂的。”
“打杂的团长会认识您？”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站起来。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门关上了。
7.
职称的事之后，方美云消停了一阵子。
但我知道她没服气。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从俯视变成了平视，但还是带着刺。
九九年春天，团里搞业务考核。所有伴奏员都要参加，结果直接挂钩下一年度的演出安排。
方美云的父亲是文化局副局长，考核那天，评审席上多了一个人——姓钱，文化局艺术处的副处长，方美云父亲的老下属。
方美云第二个上场。她拉了一曲《梅花三弄》，中规中矩。评委打了分，最高88，最低82。
我第三个上场。
走上台，架起师父的那把旧胡琴。选了一曲《霸王别姬》里的慢板。
每一个音都要有“分量”。这是我师父说的。
我闭上眼，脑子里是师父拉琴的样子。
弓子下去。慢，但不拖。轻，但不虚。
拉到中间那段“南梆子”，我把速度放慢了三分之一。师父教我的版本是“收着拉”，把情绪压在里面，不往外放。
最后一个音落下。
评审席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钱副处长开口了。
“你这个指法不规范。78分。”
78分。
其他四个评委打的分，最低的91，最高的95。去掉最高最低，我的平均分应该是92。但钱副处长的78分是有效分，硬生生把总分拉了下来。
最后我排名第二。方美云第一。
老魏后来私下跟我说：“那个78分，就是故意压你的。方美云她爸打了招呼。”
何穗气得不行：“凭什么？你拉得比她好多了！”
我没说话。
但我心里憋着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去了门卫室。师父在拉琴，拉的是《夜深沉》。
我没提考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