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复印、跑腿、送文件。
直到周五下午，团里开业务会，所有伴奏员都要参加。我坐在最后一排，方美云坐在前排，跟几个老演员聊天。
“听说今年招的那个第一名，就是靠关系进来的。”
“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你想啊，外面来的，连个正经师父都没有，凭什么考第一？”
“说不定人家就是有天分呢？”
“天分？这行当最不缺的就是天分。缺的是人脉。”
说这话的是方美云。
她没有回头看我，但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
我没吭声。
周一上午，老赵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表情有点不对。
“苏小禾，下个月的省里文艺汇演，伴奏名单没有你。”
“为什么？”
“不知道。上面定的。”
何穗私下跟我说：“方美云她爸打的招呼。她今年要上台，琴师要用她自己的人。你这第一名挡了她的路。”
当天晚上我去了门卫室。
钟大爷在煮面条。
“钟大爷，团里汇演没让我上。”
他拿筷子搅了搅面条：“为什么？”
“有人打了招呼。”
“你觉得你行不行？”
“行。”
“那你急什么？”
“可是——”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年没上过台。一天都没有。不让上。然后我就练了一年的琴。那一年，是我这辈子功夫长进最快的一年。”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上台的机会有的是，功夫不练就没有了。”
我没说话。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手写的，字迹工整。
“梅派的指法。我记了四十年的东西。你拿回去看。”
我接过来，手都在抖。
“钟大爷——”
“别叫钟大爷。叫师父。”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师父。”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面，没看我。
从那以后，我每天下班后不去别的地方，直接去门卫室。
他教我指法，教我运弓，教我梅派的“里子活儿”。
他教的方式也很怪。不说教，就是拉一段，让我听。然后说：“你试试。”我试完了，他有时点头，有时摇头。摇头的时候也不说哪儿不对，就再来一遍。
“你自己得听出来。”他说，“听不出来，我说了也没用。”
汇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