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的乌鸦

初见春城------------------------------------------，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而是一层薄薄的金色，像有人用最细的画笔在他的眼睑上涂了一层暖意。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淡粉色的云——不，那不是云，那是一树正在盛开的樱花。花瓣层层叠叠，沉甸甸地缀满枝头，偶尔有一两片被风摘下，旋转着落下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椅背的木头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但隐约还能看出原本的木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长椅两侧种着矮矮的冬青，新长出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然后慢慢直起身子，环顾四周。。。，勉强够两辆汽车并排行驶。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不是柏油路——那些石板被打磨得平整而细致，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青苔，踩上去有一种踏实而温润的触感。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墙面用的是浅**或赭红色的石砖，每一块砖的边缘都被时光磨圆了棱角，透着一种手工砌筑的朴拙质感。，但每一栋都有自己的表情。有的在窗台上摆着一盆垂落的常春藤，绿色的藤蔓像帘子一样挂下来，几乎遮住了半面墙；有的在门前种了一棵紫藤，藤蔓顺着墙壁爬上二楼的窗户，紫色的花穗垂在半空中，像一挂沉默的风铃；还有几栋房子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墙虎，新生的叶片是嫩红色的，老叶则是深绿色，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把一整面石砖墙变成了一幅活的画。，想看看更高的地方。，没有玻璃幕墙，没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那些低矮的楼房和春天一起占据了天空——不是因为它们有多高，而是因为天空本身就低。薄薄的云层像一层半透明的纱，挂在楼顶上方不远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过来，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他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建筑虽然没有刻意模仿自然的形态，却仿佛是从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石砖的颜色和泥土相近，屋顶的灰瓦像是远山的剪影，而那些爬满墙壁的藤蔓、垂落窗台的绿植、门前屋后不经意冒出来的野花，就像是时间自己种上去的，不是人为的装饰，而是楼房和春天共同呼吸的结果。。偶尔有一辆自行车骑过，车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骑车的人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车筐里放着几根法棍面包和一把用纸包着的鲜花。他经过苏羡身边时，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便消失在下一个街角。，开始走。，也不知道这座城市的边界在哪里。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想看看到底会被吹向何方。
走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那些梧桐是有些年头的老树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黄白色的木质。新叶刚刚展开，叶片大得像婴儿的手掌，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筛下来的光斑落在石板路上，碎成了一地金色的鳞片。
走过一座小小的石桥。桥下的水很浅，清澈得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几尾红色的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影子落在石头上，一晃就不见了。桥栏杆上坐着一个老人，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根钓竿，但鱼钩上什么饵料都没有，就那么悬在水面上方一尺的地方。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风的声音。
苏羡没有打扰他，继续向前走。
路两边的楼房渐渐变低，从两层变成了一层半，有些房子的屋顶上还开着天窗，天窗旁边种着花，红的、黄的、紫的，簇拥在一起，像一群挤在窗口张望的孩子。每一户人家的门前都有一小块空地，有的铺了碎石，有的种了菜，还有的只是简单地放了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泡着的茶早就凉了，但茶叶还在水中舒展着，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这座城市没有明确的中心，也没有明确的方向。每一条街道都像是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自然而然延伸出来的，弯弯曲曲，不追求笔直，也不追求宽阔。路标很少，偶尔出现一块，上面写着苏羡看不懂的文字，笔画圆润而繁复，像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渐渐偏西。影子先是拖在身后很长的尾巴，然后慢慢缩成脚下的一团，最后又拉长了，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向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