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释怀------------------------------------------。，空气里漂浮着微尘，在投影仪残余的微光中缓缓旋转。苏羡蜷坐在地上，双臂环着膝盖，额头抵着手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些眼泪已经在他的校服裤上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光芒均匀地脉动，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Ta没有催促，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移动分毫。那种沉默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淬炼出来的耐心——一个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存在，自然不会在意这几分钟或几个小时的等待。。妹妹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手术室里刺眼的白光，孙勇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天台下那个不断放大的地面。每一帧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在他的意识深处留下焦黑的印记。？他无声地问。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或者说，答案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度量时间——苏羡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肩上，却带着一种让他浑身一颤的真实感。在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在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快要变得不真实的空间里，那只手的触碰像一根绳索，把他从即将坠落的深渊里猛地拽了回来。，泪眼模糊中看见那团光晕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身侧。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微微俯着身，像是蹲了下来，与他的视线平齐。“你不需要再难以释怀了。”那个声音响起，依旧是那么纯粹而神圣，但这一次，苏羡似乎从其中听出了一丝近乎人性化的温度。，而是平等的、沉静的安慰。，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视线还带着水光折射出的重影，但他死死地盯着那团光晕，像是要透过那片耀眼的光芒，看清背后那张永远无法被聚焦的脸。“我这有一份交易。”。？什么交易？
他的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前世的记忆还像潮水一样在意识深处涌动，悲伤和愤怒像两根绳索绞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此刻任何超出这些情绪之外的信息，都像是撞击在了一堵厚厚的墙上。
“什么？”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发出的第一声。声带在震动，舌尖在摩擦上颚，这些生理上的细微感觉在这个瞬间变得格外清晰，仿佛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从那些记忆的漩涡中浮出水面。
“参加这个选拔。”那团光晕直起了身子，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接下来的话语。停顿了大约两秒之后，Ta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笃定，“如果你成功，你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包括，复活苏慕。”
最后四个字落在空气里，像四滴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苏羡浑身上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了白，骨节咯咯作响。复活她。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炸开，炸碎了那些灰色的记忆画面，炸碎了他刚刚以为自己已经认清的所有现实。
他曾亲眼看着妹妹闭上眼睛。他曾亲手握着那把刀。他曾亲身从教学楼上坠落。
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绝对的东西，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跨越那条界线。他一直以为是这样，所有人都以为是这样。
可是现在，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存在告诉他——可以复活。
苏羡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那团光晕没有再说话，Ta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光芒静静地亮着，像是给苏羡留足了思考的时间。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但这一次的沉寂和之前不同。之前的沉寂是空洞的、死寂的，是被悲伤压垮后的虚无。而现在的沉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生长，像一粒种子在深不见光的泥土下悄悄萌动。
那个东西叫做希望。
“我答应。”
苏羡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膝盖在微微发抖，但他最终还是稳稳地站在了那片深灰色的地面上。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他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悲伤和空洞，而是多了一种东西——一种灼热的、近乎偏执的光。
那团光晕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Ta的轮廓微微一动，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然后Ta伸出一只手，朝虚空中轻轻一抓。
那个动作看起来轻而易举，像是从空气中摘下一片树叶。
但就在Ta五指合拢的瞬间，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口子——一道暗金色的裂缝在Ta的手边一闪而逝，紧接着，一沓羊皮纸质的材料凭空出现在Ta的掌中。纸页的边角微微卷起，带着一种古朴的质感，上面的字迹是深褐色的，像是用某种古老的墨水书写而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纸。
而在那沓纸的旁边，一根羽毛笔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真正的羽毛笔——笔杆是深色的木质的，笔尖是银色的金属，笔尾缀着一片纯白色的羽毛，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呼吸。羽毛的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和那团光晕散发出的光芒如出一辙。
两样东西在Ta的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扶着，缓缓地、稳稳地飘向苏羡。
苏羡看着它们飘过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签下它，”那团光晕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沉甸甸的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你会获得新生。”
而那张纸上面写着“前往新的世界进行比赛”
……
不久之后，苏羡已然不在白色房间中。
而在那张纸上留下了两个字——苏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