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死人正在彩排

谢幕后的掌声------------------------------------------，或者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温度调到了最低。那种阴冷的风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冻得我后槽牙止不住地打颤，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是个入殓师。，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死人安静，不惹事，不会半夜给你穿小鞋，更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比起外面那些笑里藏刀的活人，我宁愿跟这帮不会说话的家伙待一晚上。，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邪性得让我头皮发麻。，听说是心梗没的，送来时人都硬了一半。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看着是个苦了一辈子的老实人。最怪的是他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泛着青白色，硬得像两块花岗岩，我怎么掰都掰不开。，死者为大，入殓得穿戴整齐。但这手攥成这样，寿衣袖子都套不进去，家属看见了又得闹。“老张，搭把手，把这扣子解了，这老头的劲儿怎么这么大。”我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发飘。。，忽明忽暗的冷光把影子拉得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身后空无一人。老张那孙子，估计又躲厕所抽烟去了，每次一到这种难搞的活儿，这货就尿遁。“真服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回头非扣你烟钱不可。”，只能自己上手。那老头的盘扣系得死紧，像是怕冷似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指甲抠进扣眼里，稍微一用力，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准备跟这枚顽固的扣子较劲的时候，那老头原本攥紧的左手，突然“啪”地一下松开了。，响得像一声枪响。，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是枚硬币。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去。不是现在的钢镚儿，是一枚老式的铜板，边缘磨得锃亮，透着一股子岁月的油腻感。
铜板砸在瓷砖上，没倒，反而像陀螺一样飞快地原地旋转起来。
“滋——滋——”
那声音尖锐得要命，根本不像金属撞地，倒像是有人拿长指甲在拼命刮黑板，又像是某种虫子在啃食骨头。那声音钻进耳朵里，顺着神经往脑仁儿里钻，听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合常理。
瓷砖这么平，硬币转几圈就该倒了，可它就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越转越快，甚至带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旋风。
我脑子一热，那种被未知恐惧支配的烦躁感涌了上来，抬脚就狠狠踩了上去。
“给我停下！”
鞋底落下的瞬间，那烦人的旋转声没了。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但我脚底板没踩到硬东西。
那种触感……软绵绵的，湿漉漉的，甚至带着点温热，就像是踩进了一滩刚吐出来的烂泥里，又像是踩碎了什么软体动物的内脏。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浑身的汗毛在一秒钟内全部炸了起来。
我触电似的把脚缩了回来，心脏在那一刻像是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就是疯狂的撞击胸腔，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底。
干干净净。
没有泥，没有血，连点灰尘都没有。
我又猛地看向地面。
地上也是干干净净。没有硬币，没有烂泥。瓷砖擦得锃亮，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甚至能倒映出我那张惨白得像鬼一样的脸，还有那双因为极度惊恐而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
“靠，见鬼了……”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生疼，嘴里泛着一股子苦涩的胆汁味。
难道是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回头看操作台。
那老头还是那副死样，眼睛闭得死紧，眼窝深陷，手也重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依旧泛着那种死寂的青白色。好像刚才那一幕全是我脑子里的幻觉，或者是那该死的灯管闪烁造成的视觉残留。
“呼……呼……”
我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冰凉。
还没等我这口气喘匀，停尸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外，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很慢，很有力。
这声音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倒像是直接隔着铁门，拍在我的天灵盖上，每一下都震得我脑仁儿嗡嗡作响。
这大半夜的，停尸房在地下二层，除了我和老张，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
“谁...谁..在那里？！”
为了壮胆我冲着门口吼了一嗓子，声音劈了，带着明显的颤音，听起来色厉内荏得可笑。
掌声停了。
隔着一道铁门，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紧接着，一个沙哑得像嗓子里**把沙子的声音，悠悠地飘了进来。那声音穿过厚重的金属门板，竟然没有丝毫的阻隔感，就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耳膜在低语：
“演得不错，但这眼神还不够绝望。陈默，你还没入戏啊。”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透了，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熟悉。
这声音……这说话的语调，甚至连尾音下坠的习惯……
怎么听着跟我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下一秒，门把手就会转动，走进来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然后笑着把我的皮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