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和亲逃妃：四国首席皆为裙臣

雪葬------------------------------------------“动作快些。”，和平常一样温软，像在催她喝药。。肺里却只挤出带血沫的气音。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三年，她小心翼翼**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像只惊弓之鸟一样信赖春桃，把对方当成唯一的亲人。，她还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月例银子塞给春桃，让人拿去打一支银簪子。春桃红着眼眶说小姐对我太好了，春桃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在雪光里晃得刺眼。“东西找到了？”另一个声音问。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找到了。藏在妆*夹层里。”春桃的脚步声靠近，沈蘅感觉有人踢了踢她的腰侧，像踢一条半死不活的野狗，“那块青铜镜的碎片。她藏得倒严实。确认是她？错不了。”春桃蹲下来，冰凉的手指掰过沈蘅的下巴，像验货一样打量着她的脸，“从她第一天进府我就开始盯。三年前她在古董铺子里买了那块青铜镜，当天夜里就发了三天高烧，醒来后眼神都不一样了。”，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惋惜：“小姐，你别怪我。我就是个奴才，上面怎么吩咐，我怎么做事。上面”是谁，想问她潜伏了三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想问她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嘴唇冻成了紫色，连口型都做不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怎么处理？喂狼。”男人顿了顿，“主子说了，和亲公主死在出关路上，连尸首都找不到，北燕那边自然会以为是西凉人干的。那碎片？带回去。这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
脚步声渐远。春桃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弯腰把她发髻上那根仅剩的铜簪拔下来，揣进袖子里。
“这个算赏我的。”春桃直起身，“小姐放心，黄泉路上走快些，下辈子别嫁那么远。”
雪越下越大。
沈蘅趴在雪地里，感觉身体在一点点变轻。
胸口的青铜镜碎片在发烫。
不对。碎片已经被春桃拿走了。
那这股灼烧感从哪里来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隔着血污和残破的衣衫，一道青铜色的光正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灼烧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回忆。是比回忆更真实的画面，像一把刀子**脑子里，强行灌入。
她看见春桃在灯下往一碗安神汤里抖落白色粉末，药粉在汤面上打了个旋儿，溶得干干净净。汤碗端到桌上，春桃转身时，脸上没有表情。
画面消失。
沈蘅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从水里捞出来。
她不是躺在雪地里吗？
怎么会在床上，后背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污。烛火在床头摇曳，映着熟悉的雕花床顶，那朵牡丹是她数过无数次的。
这是她的卧房。
胸口的灼烧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她抬起手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完好，皮肤温热。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
“小姐醒了？”
春桃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沈蘅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她盯着门帘上那道人影由远及近，手指攥紧了被子底下的褥子。
春桃掀帘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只青瓷碗，碗里的汤药冒着热气，药味弥漫开来。
安神汤。
“小姐方才魇着了？”春桃把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拿帕子擦了擦碗沿，“奴婢在外间听见您喘气声不太对，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沈蘅看着她。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圆圆的杏眼，笑起来有酒窝，说话的时候声音软得像春天的风。替她梳头时会先把手捂热再碰她的头发，夜里会在她床头放一碟糕饼怕她饿着。
这双温软的手，三天后会从背后捅穿她的心脏。
“是做了个梦。”沈蘅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几乎听不出颤抖，“梦着要出关了，马车走到一半，被人劫了。”
春桃端碗的手顿了顿，随即笑起来：“小姐这是思虑太重。王爷派了两百护卫，再加上咱们府里的人，哪来的劫匪敢动和亲的队伍？”
“也是。”沈蘅支着身子坐起来，借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床边远些，“这汤先晾晾，太烫了，我等会儿喝。”
春桃也不催，把碗放回小几上，跪坐到床边替她掖被角：“小姐明日就要出关，今夜早些歇着。奴婢就在外间守着，有事您唤一声就成。”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沈蘅脸上，温驯而关切。
沈蘅闭上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她回来了。
回到了出关前夜，回到了死前最后一天。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神通，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她知道一件事：春桃要杀她，侍卫里有内奸，路上有人等着取她的命。如果什么都不做，她还是会死在雪地里。
不能坐以待毙。
“春桃。”
已经走到门帘边的人回头：“小姐？”
“把防卫图拿来。”沈蘅睁开眼，目光清亮，不见丝毫困意，“王爷派了两百护卫，我总得知道他们怎么部署的。万一路上真遇上事，也知道往哪儿躲。”
春桃明显愣了一下。
这三年来，沈蘅从不过问这些。和亲公主的职责是貌美、温顺、听话，到了北燕生下子嗣就完成任务。侍卫怎么部署、路线怎么规划，那是男人们的事。她从不过问，也从不敢问。
“小姐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被噩梦吓的。”沈蘅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看一眼，心里踏实些。”
春桃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然后她垂下眼睛，屈膝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沈蘅立刻翻身坐起，端起那碗安神汤走到窗边的盆栽前，把药汁尽数倒进盆土里。药液渗进泥土，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她拿帕子把碗沿擦干净，放回原处，做出喝过的样子。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她在等。
等春桃回来，也等那个从未来看到的画面是否成真。如果那碗汤里真的有药，那她看到的就不只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未来。如果她真的能看见未来的碎片，那这场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外间传来门帘掀动的声音，春桃回来了。
“小姐，防卫图拿来了。”
沈蘅睁开眼。
春桃站在床边，手里托着灯，照着床前小几上摊开的那卷图。
但沈蘅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看着门帘那边。
门帘外，外间的桌案角上，那只安神汤的空碗。碗底留了一点药渣，深褐色的，混在残液里，不凑近看不出异样。
春桃看过那只碗了。
她知道药已经喝了。
“小姐？”春桃唤了一声。
沈蘅收回目光，低头看图：“此处便是驻扎点？”
“是。王爷安排得妥当，每三十里便有驿站……”
春桃的声音絮絮叨叨地传进耳朵，沈蘅的注意力却散了一半。她在记住这份防卫图的同时，也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春桃背后真有一个“主子”，那和亲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不是把她嫁过去，而是把她送过去。不是送她去做王妃，是送她**。
但为什么？
她一个穿越者，无权无势，连娘家都拿不出手，费这么大周折杀她，图什么？
青铜镜碎片。
春桃在雪地里提过这个。春桃是为了那东西来的。一块青铜碎片，她穿越前在古董市场随手买下的小东西。穿越后一直藏在妆*夹层里，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从不知道那东西值一条命。
春桃说了句“这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
说这话的人，在怕那碎片，也在找它。
“小姐？”
沈蘅抬头。
“图看完了，奴婢收起？”春桃的笑依旧温软，看不出半点破绽。
“收吧。”沈蘅躺回枕上，闭上眼，“明儿一早还要赶路，你也早点歇着。”
“是。小姐安寝。”
春桃吹了床头的灯，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沈蘅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头顶的雕花。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明天一早，和亲车队会按时出发。春桃会在出关后的第三日动手，那个神秘的男人会在雪地里等着她。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她还会死。
但她不会什么都不做。
她要去一趟茶楼。
茶楼在驿馆西侧的巷子里，斜对着她的窗户。三天前，有个白衣男人在那里包了间房，每日傍晚临窗而坐。
她注意到了，但从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个人从不出门，从不与人交谈，却偏偏选了这间茶楼，偏偏挑了正对她窗户的雅间。
他在看她。
她需要他。
沈蘅翻身坐起，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推开窗户。
深夜的驿馆外，茶楼已经关了门。二楼只有一间房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一道侧影。白色的衣袍，修长的手指，正在执壶倒茶。
就在她目光落上去的那一刻，那道侧影停了动作。似乎察觉到什么，灯下的人放下茶壶，转过了头。
两人隔着半条街对望。
白衣男人推开窗，月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让人很难忘记的脸。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很薄，唇角带着一点天生的弧度。
他看着她。
然后缓缓抬起手，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在等这一天。
沈蘅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隔着那条清冷的长街，她的目光和那个白衣男人的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