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太阳亮着

复得的太阳。
安安笑了。
“你看，太阳变小了。”
林澈看着那跳动的小火苗，眼眶发热。
“是啊。”他说，“只是变小了。”
那晚，他们没有再开灯。
他们围着半截蜡烛坐了很久。
蜡油一点点流下来，火苗摇晃着，照亮每个人疲惫的脸。
赵奶奶忽然说：
“我们不能只等电。”
阿凯抬头。
赵奶奶说：
“太阳不回来，我们也不能跟着黑下去。”
这句话很普通。
可在那个夜晚，它像一种命令。
从那天开始，十七号楼改变了。
他们不再只是守着发电机和剩余物资，而是开始寻找所有能发光、能发热、能维持生命的东西。
蜡烛。
油灯。
废旧电池。
太阳能灯板，即使没有太阳，也可以靠微弱散射光和手摇发电补充一点电。
手电筒。
玩具里的小灯泡。
坏掉的电动车电池。
林澈把能拆的都拆了。
他用几块旧电池做出低压照明，又把老式自行车改成脚踏发电装置。阿凯和几个年轻人轮流蹬车，蹬二十分钟，只能让一盏小灯亮十几分钟。
但他们仍然蹬。
因为这盏灯不是照明那么简单。
它证明他们仍能创造光。
赵奶奶带着几个妇女把床单剪开，做成厚窗帘和保温帘。孩子们收集蜡头。孙强虽然嘴硬，却拿出了自家小超市剩下的几箱打火机和电池。
没人揭穿他之前藏东西的事。
末日里，责备很容易。
继续合作很难。
林澈把楼顶改造成信号点。
他用碎镜片、金属锅盖、废弃铝板拼出一个简易反光阵。没有太阳可以反射，他就把楼里仅有的灯光集中到一个方向，再用手摇灯定时闪烁。
三短。
三长。
三短。
SOS。
一开始，没人回应。
他们每天晚上闪十分钟。
十分钟后，关灯。
省电。
又过了几天，北城下了一场大灰雪。
雪压在屋顶上，十七号楼像一只沉默的黑盒子。
林澈以为一切都不会有回应了。
直到第六十一天夜里，阿凯冲上楼顶，声音发抖：
“有光！西南边有光！”
众人爬上楼顶。
远处城市废墟之间，真的有一点微弱光亮。
三短。
三长。
三短。
对方回应了。
楼顶上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赵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