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下次”这两个字,让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反复咀嚼了很久。
**次开始,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把它们当巧合还是预谋。
他来图书馆的次数变多了。以前我没在图书馆见过他,现在他隔天就来。坐得离我不近,但刚好在我抬头能看见的位置。偶尔对上一眼,他点个头,继续看书。
有一次我在图书馆趴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灰色卫衣。他坐在我对面,翻着一本很厚的书。书封上写着《文化经纪实务》。
他把自己的卫衣脱了给我。里面只剩一件半袖的黑色T恤。图书馆空调开得很冷,但他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我动了动,他头都没抬。“再眯一会儿。还早。”
我把脸埋进那件卫衣里。它有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草木味。我闭着眼睛,假装还没醒。因为我想多穿一会儿。不是因为它暖。是因为它让我觉得,我被妥善安放在这个座位上。
但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脱了自己穿的外套给一个女生。后来林晓告诉我,“一个男生把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盖在女生身上,是一种无声的占有”。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多靠近一厘米。他的占有,是把自己的体温分给你,却不在场索取任何回报。那种克制,比拥抱更让我心动。也让我困惑。
你是不是对所有女生,都这样?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的冬天是湿冷,风像钝刀子往骨头缝里钻。
那天是我最忙的一周。期末将近,几门课的论文堆在一起。我在图书馆泡到闭馆,出大门才发现下雪了。**很少下雪,但一旦下起来,冷得不像南方。
我没穿够衣服。站在图书馆门口,风直往领口里灌。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没用。
手机响了。
裴衍的信息:“你在图书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手指自己动了——打了两个字,“嗯,刚出来”。发送。
“别动。五分钟。”
我不该回的。我应该说我走了,应该不等他,应该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就掐断。但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车停在台阶下。这次他没有在车里等我,而是下了车,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走到我面前,把纸袋递过来。
“什么?”
“糖炒栗子。”
我接过来。纸袋是烫的。他开车去买的。在这个下雪的夜晚,他特意绕路去买了一袋糖炒栗子,然后送来给我。
我抱着纸袋,热气从袋口冒出来,熏在我脸上。糖炒栗子的焦甜味混着雪夜的清冽空气,让我想起过年在老家,灶台前烤火的下午。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上次面馆,你说过。你说小时候你们学校门口的糖炒栗子,五毛钱一袋。你每次考好了,**会给你买。”
他说得太平淡了。像在复述一段他刚好记住的课文。那是我在面馆里无心说的一句话,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那些我以为只是随口飘散的碎片,全部被他收进了某个地方。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我身上。
“你就穿这个?”
“我……没想到下雪。”
他没说话,开始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上面有很淡的——又是那种木质调香水味。他单手解了两圈,然后往前一步。不是礼貌的距离。是“我需要看到你眼睛”的距离。
他把围巾一圈一圈绕在我脖子上。指尖偶尔碰到我耳垂,每一碰都是冷的。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绑一个需要很小心才能打好的结。绕完,退后一步,检查了一下。
“好了。回去好好暖着。别让我心疼。”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引擎发动,尾灯消失在雪幕里。
我站在原地。脖子上缠着他的围巾,怀里抱着烫手的糖炒栗子,领口被他拉过的地方还在发烫。雪落在我的睫毛上,化成了水。我伸手摸了一下围巾的针脚,很密,很软,像他绕圈时不小心蹭到耳廓的那个力度。
然后我发现自己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候,有一个人把你放在心上了。但更害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他还不如从来就没来过。
回到宿舍,情绪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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