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我被一群动物逼着上岸
***的周科长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他带了两个技术员,一个笼子,一脸严肃。
车停在我院子门口的时候,我正在晒太阳,兔狲趴在门槛上,用那双永远不高兴的眼睛盯着来客。
“你说你这里有一只兔狲?”周科长上下打量着我,“**二级保护动物?”
“在屋里。”我指了指。
周科长弯腰往屋里看——门槛上那只圆脸的家伙正好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兔狲!”他蹲下来,语气变了,“还带着崽子!这片区域多年没见过了!”
他转头看我:“是你救的?”
“它自己找上门的,”我说,“快生了,我帮它接生了。”
周科长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这人可能在胡扯”变成了一个“这小子有点东西”。
他站起身,朝屋里走了两步,准备去看那几只小崽子。
然后兔狲炸了。
它的背弓了起来,浑身的毛炸开,露出四颗尖牙,从喉咙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任何靠近的生物在基因层面感受到威胁。
它的身体像一根绷紧的弹簧,随时准备弹出去。
技术员试图用网兜靠近。
兔狲一口咬住网绳,左右甩头,咔嚓一声——网绳断了。技术员倒退三步,脸都白了。
周科长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看了看那只龇牙咧嘴的兔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我。
兔狲对我没有攻击性——这一点很明显。它骂我,使唤我,嫌弃我,但我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它连躲都没躲。
“它刚生完孩子,”周科长压低声音,“护崽是本能。强行带走对它和崽子都不好。”
他转向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先帮忙照顾着。”
我眨了眨眼:“你不是要带走吗?”
“我倒是想带。”
周科长看了一眼那只仍然在龇牙的兔狲,“你觉得我能带走吗?”
我看向兔狲。它收起獠牙,但那张脸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算你识相。
“这不合规矩吧?”我说。
“规矩是死的,动物是活的。”
周科长掏出本子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局里我去报备,特事特办。”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兔狲已经重新趴下了,把小崽子们拢在肚皮下面,眯着眼睛,像一团炸过又消下去的毛球。
周科长摇了摇头,笑了。
“它倒是会挑地方。”
车开走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门槛上的兔狲。兔狲抬起眼睛看着我。
“算你识相。”兔狲说。
我蹲下来,,看着它。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害了我吗?万一他不肯留下你,把我抓起来怎么办?”
“不会的。”兔狲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漫不经心地说,“他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人。再说了——”
它顿了顿,难得认真了一秒。
“这里安全。我的崽子在这里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