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那天，我捡的客户让他们亏了800万
上个月绩效少了七千八。我问财务为什么，小姑娘嚼着口香糖说问领导。我问领导，领导在足浴城泡脚。我递了辞呈，老板娘拦在走廊里说公司要给她哥腾位子，让我体谅。我说行。她说别冲动。我说真行。第二天回去办离职，电脑被人动过了，桌上方案没了，多了一份竞业限制协议，最后一页歪歪扭扭写着一行铅笔字：签完走人，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他们大概不知道，他们最想抢的那个客户，是三年前我蹲在路边吃盒饭时顺手捡回来的。
“上个月绩效少了七千八，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把辞职信搁到人事主管刘姐面前的时候，她正在啃一根玉米棒子。
黄澄澄的玉米粒崩了两颗在桌面上，滚到辞职信边缘，停住了。
她瞥了一眼信纸，又看了一眼玉米，选了玉米。
“北川，何必呢？”
我没回答，盯着她桌角那个仙人球。三年前我入职那天它就在那儿，现在比当时还小了一圈。我曾经以为仙人球怎么都养不死，在刘姐手底下待久了才知道，万物皆可枯萎。
“按流程走吧。”
我转身的时候听见她把玉米芯丢进垃圾桶的声音，闷闷的，像个句号。
走廊的声控灯一贯地迟钝。我从人事部走到电梯口，经过总经理办公室门前，灯跟在我脑袋上方一盏接一盏亮，又在身后逐个暗下去。
然后我看见了她。
方若溪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深灰色职业裙，剪裁利落。她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杯枸杞茶，红色的枸杞浮在水面上像几只小眼睛。
“北川。”
她叫我名字时有种特别的语调，不远不近，像邻居阿姨在楼道里打招呼。
我停下来。头顶声控灯亮了。
“正好碰见你。”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叩地的节奏稳当得像节拍器，“上个月薪资调整的事，财务跟你说过了？”
我没吭声。
她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叠了两层。
“给我哥哥空出项目总监的编制，预算要调整。你是老人了，应该理解公司的难处。”
窗外暮色正一层层压下来，玻璃上映着整条街渐次亮起的霓虹。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面试那天，也是这个时辰，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对我说：“澄曜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已经辞了。”
这句话出口时我自己都有点意外，语气太平了，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方若溪的笑卡了一下。
杯沿悬在嘴边，枸杞茶的热气扑在她下巴上。
然后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那也好。”
声控灯灭了。走廊变成灰扑扑的蓝色调，只有她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一道黄光。
我继续朝电梯口走，没回头。
电梯门开的时候，手机响了，银行到账提醒，这个月工资刚打过来，确实少了七千八百块整。
我叫顾北川，二十八岁，在澄曜科技干了三年产品策划。
这家公司是方若溪十年前创办的，做智能家居系统，在海洲这个行当里勉强算二线里打头阵的。
我是第二批进来的员工。那会儿公司还窝在科创园租的半层小楼里，十八个人排队上一个厕所，空调冷风专吹我后脖颈，夏天得披件外套上班。
方若溪是有本事的。
这话是同事们私底下说的。四十四岁，离异，一个人把公司撑到现在。说话永远不急不躁，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眼，你以为她在笑，但笑底下装的是什么，没人拿得准。
公司里传过不少关于她的段子，最出名的一个说早年去竞标，对手提前打了招呼把她堵在门外，她直接让人把样机搬到甲方停车场，现场通电演示，硬是签回一单三百万的合同。
我佩服她。
至少头两年是。
第三年，公司扩张，空降了一批管理层。方若溪的亲哥方浩钧是其中之一。四十六岁，之前在北方卖瓷砖，来了就坐项目总监的位子，我的顶头上司。
他来之后，部门预算审批变得极其难缠，但他自己请客户吃饭的**倒是一沓比一沓厚。
我的工资每月十五号发。底薪一万一，绩效浮动，通常在三千到六千之间。上个月**盘“锦澜府”智能家居项目，帮公司
“上个月绩效少了七千八，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把辞职信搁到人事主管刘姐面前的时候，她正在啃一根玉米棒子。
黄澄澄的玉米粒崩了两颗在桌面上，滚到辞职信边缘，停住了。
她瞥了一眼信纸，又看了一眼玉米，选了玉米。
“北川，何必呢？”
我没回答，盯着她桌角那个仙人球。三年前我入职那天它就在那儿，现在比当时还小了一圈。我曾经以为仙人球怎么都养不死，在刘姐手底下待久了才知道，万物皆可枯萎。
“按流程走吧。”
我转身的时候听见她把玉米芯丢进垃圾桶的声音，闷闷的，像个句号。
走廊的声控灯一贯地迟钝。我从人事部走到电梯口，经过总经理办公室门前，灯跟在我脑袋上方一盏接一盏亮，又在身后逐个暗下去。
然后我看见了她。
方若溪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深灰色职业裙，剪裁利落。她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杯枸杞茶，红色的枸杞浮在水面上像几只小眼睛。
“北川。”
她叫我名字时有种特别的语调，不远不近，像邻居阿姨在楼道里打招呼。
我停下来。头顶声控灯亮了。
“正好碰见你。”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叩地的节奏稳当得像节拍器，“上个月薪资调整的事，财务跟你说过了？”
我没吭声。
她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叠了两层。
“给我哥哥空出项目总监的编制，预算要调整。你是老人了，应该理解公司的难处。”
窗外暮色正一层层压下来，玻璃上映着整条街渐次亮起的霓虹。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面试那天，也是这个时辰，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对我说：“澄曜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已经辞了。”
这句话出口时我自己都有点意外，语气太平了，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方若溪的笑卡了一下。
杯沿悬在嘴边，枸杞茶的热气扑在她下巴上。
然后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那也好。”
声控灯灭了。走廊变成灰扑扑的蓝色调，只有她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一道黄光。
我继续朝电梯口走，没回头。
电梯门开的时候，手机响了，银行到账提醒，这个月工资刚打过来，确实少了七千八百块整。
我叫顾北川，二十八岁，在澄曜科技干了三年产品策划。
这家公司是方若溪十年前创办的，做智能家居系统，在海洲这个行当里勉强算二线里打头阵的。
我是第二批进来的员工。那会儿公司还窝在科创园租的半层小楼里，十八个人排队上一个厕所，空调冷风专吹我后脖颈，夏天得披件外套上班。
方若溪是有本事的。
这话是同事们私底下说的。四十四岁，离异，一个人把公司撑到现在。说话永远不急不躁，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眼，你以为她在笑，但笑底下装的是什么，没人拿得准。
公司里传过不少关于她的段子，最出名的一个说早年去竞标，对手提前打了招呼把她堵在门外，她直接让人把样机搬到甲方停车场，现场通电演示，硬是签回一单三百万的合同。
我佩服她。
至少头两年是。
第三年，公司扩张，空降了一批管理层。方若溪的亲哥方浩钧是其中之一。四十六岁，之前在北方卖瓷砖，来了就坐项目总监的位子，我的顶头上司。
他来之后，部门预算审批变得极其难缠，但他自己请客户吃饭的**倒是一沓比一沓厚。
我的工资每月十五号发。底薪一万一，绩效浮动，通常在三千到六千之间。上个月**盘“锦澜府”智能家居项目，帮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