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梨园

2
梨园救场如救火。
偏我救场要挨二十鞭。
「再敢唱一句，打四十。」
我好想柳梅竹。
若他在，我最多只用挨六鞭。
剩下的他定会替我挡。
还好他不在。
戏比天大，柳梅竹**，老爹只会打得更狠。
他身契在老爹手里，打死也无妨。
五六岁时。戏班有位抱娃的美妇来访。
娃娃便是柳梅竹。
两人一起笑着来，美妇独自哭着走。
笑移到了老爹脸上。
他像捡了块宝，直呼又是一个好苗子。
于是手把手教柳梅竹。
每日天不亮就开始练功。
娃娃咬着布条，老爹举着戒尺。
压腿打腿，下腰打腰。
四功五法就这样打进柳梅竹骨子里。
我趴在门缝偷师。
暗暗担心不挨打学不成。
等真被老爹抓住要打我时，我又怕得要命。
十下里总有八下是柳梅竹替我挡着。
我笨拙地为他上药。
他怕我自责，疼到发抖也不肯皱一下眉头。
反安慰我。
「老爹不教你我教。该是我多谢你与我做伴呢。」
月光下我与他的影子并成双。
十余年过去，还是一般高。
定是他被打多了才不长个。
倒也方便我替他登台。
怎么能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嘶。
老爹这次下了死手。
醒了疼晕，晕了疼醒。
不知这样反复几次。
柳梅竹回来了。
见我转醒，他开口竟是说：
「阿宝，没想到抢我风头的是你！」
3
不懂他在说什么。
喉咙干得很。
「水。」
他却没打算放过我。
「你不会是怕我红了不娶你，故意害我的吧？」
这次我懂了。
书上说穷人乍富后，总要抱着家当睡几晚，生怕空欢喜。
柳梅竹乍然成名，恐是黄粱梦。
有些失心疯。能理解。
「我说我要水。」
原来被打得重了，嘴角会干裂。
开口就扯得生疼。
「算了，这次不与你计较。
「外头都在传寻梦不是我唱的，班主没承认。
「你出去也别乱说知道吗？
「还有，开场时崔明珠来了没？
「听说她先离场了，可有找你问话吗？」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夏日正午蝉鸣也不及柳梅竹聒噪。
吵得我生出一团无名火。
「什么名猪名狗我不晓得。
「我登台，是因为你这个角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