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删掉就消失了
我用导师的数据创业,融资2400万,演示会上当着五家投资机构的面,系统崩溃跳出一行字:“算法有逻辑,但做人没底线。”
投资人当场要求技术审计,服务器日志扒出来:3月15日凌晨,我下载了340G*数据,时间戳改过,但硬件记录改不了。
专利申请里连错别字都和导师的报告一模一样,GitHu*社区扒出代码相似度89%,全网都在骂。
公司账户被冻结,五家投资机构联合**,三家医院要求退款加赔偿,总欠款4670万。
导师只说了一句:“你三个月前踢我出实验室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1
我按下启动键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投影幕布上,系统界面开始加载。姚远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桌面。他身后坐着另外四家投资机构的人,还有两家三甲医院的科研主任。我特意安排了三家媒体在最后一排。
“各位看到的,是完全自主研发的医疗AI诊断系统。”我顿了顿,“百分之百自主可控,不依赖任何外部技术支持。”
系统运行到第37秒,黑屏了。
投影幕布上跳出一行白字:“算法有逻辑,但做人没底线。”
我手心开始出汗。旁边的技术总监江弦脸色煞白,伸手去按重启键。
没用。
屏幕上又跳出第二行字:“数据来源:2024年3月15日未授权爬取。”
姚远的手机震动了。紧接着,在座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系统自动发送的技术审计邀请邮件,抄送给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秦总。”姚远放下手机,“这是什么情况?”
我感觉喉咙发紧。江弦已经重启了三次,错误代码一模一样:核心模块授权验证失败。
“技术故障。”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定,“演示版本可能有*ug,我们马上——”
“我需要看源代码。”姚远身后那个戴眼镜的技术顾问站起来了。
“这涉及商业机密。”
“秦总。”姚远打断我,“Pre-A轮2400万,我们投的是技术。现在系统告诉我数据是偷来的,你让我怎么跟LP交代?”
那两个医院代表已经站起来了。年长的那位看了我一眼:“我们只认贺教授的技术。贺教授不在,这个合作没法继续。”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我手机屏幕亮了,GitHu*社区的@消息,有人在扒我们的代码跟开源项目的相似度。
会议室只剩我和江弦,还有两个市场部的人。投影仪还亮着,那行字在幕布正中央:“算法有逻辑,但做人没底线。”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贺云深。
我盯着那个名字,三个月前我把他踢出实验室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收拾东西走了。现在他打来,我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
铃声响了五次,自动挂断了。
江弦在旁边小声说:“秦总,参数校正模块完全跑不起来。这套逻辑只有贺老师能——”
“别跟我提他。”我关掉投影仪,“48小时,把系统修好。”
江弦没动:“修不好。阈值设定规则他从来没公开过,我们根本不知道——”
“那就去问他!”
“您三个月前把他和他带的三个工程师一起踢出去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江弦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手机又亮了。姚远发来最后通牒:48小时内提交完整技术文档和数据来源证明,否则启动投资协议欺诈条款。
2
凌晨两点,我还坐在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是系统错误率曲线,从12%一路飙到64%。江弦召集的紧急技术会议开了四个小时,结论只有一个:动态参数校正模块是整套算法的核心,离开贺云深那套校正逻辑,系统就是一堆废代码。
“联系**他们三个。”我看着江弦,“三倍工资,请回来。”
江弦愣了一下:“您三个月前刚把他们——”
“我知道我三个月前做了什么。”我打断他,“现在去联系。”
十分钟后,江弦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说,贺老师的东西,我们配用吗。”江弦把手机递给我,“另外两个连电话都不接。”
我盯着那个挂断的通话记录。三个月前我让人事部给他们发解聘通知的时候,用的理由是“组织架构调整,技术路线变更”。现在想让他们回来救场,连门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
行业协会的邮件:有人实名举报你公司涉嫌盗用未授权数据,要求启动调查程序。
我点开邮件,举报人那一栏,三个名字:张帆、李晔、王锐。就是我三个月前踢出去的那三个工程师。
“秦总。”江弦站在门口,“我能问一句吗,3月15日凌晨您从实验室服务器下载的那批数据,贺老师知道吗?”
我没回答。
“如果他不知道,那咱们现在所有的技术材料都站不住脚。专利申请、融资*P、客户演示,全都是基于那批数据。”江弦说得很慢,“技术审计一查服务器日志,时间、IP、文件清单,全都能扒出来。”
窗外开始泛白。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错误率曲线,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3月15日凌晨2点47分,我用***权限登录实验室服务器,340G*数据,96分钟下载完成。我改了访问日志的时间戳,但是没想到硬件日志根本改不了。
手机第三次响起来。
还是贺云深。
我这次接了。
“系统跑起来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他说,“就是问问。”
然后他挂了。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打开融资材料文件夹。Pre-A轮的技术专利清单里,那个“基于深度学习的医疗影像智能诊断系统”,申请日期是3月18日。下载数据三天之后。
江弦还站在门口:“秦总,姚总要求中午12点前必须提交技术文档。现在是凌晨四点,我们还有八个小时。”
“让法务把贺云深的离职协议找出来。”我揉了揉眼睛,“看看当时签的技术成果归属条款是怎么写的。”
3
法务总监把协议扔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您当时签这个的时候,看过内容吗?”她的声音有点冷,“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核心算法的商业化使用需经原开发者书面授权。”
我盯着那行字。三个月前为了尽快让贺云深离开,我根本没仔细看,签字、盖章、走人。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用的所有技术,法律上都属于未授权使用?”
“不只是未授权。”法务总监翻到另一页,“您3月15日下载数据的行为,如果贺教授主张,可以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再往严重了说,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够立案标准。”
手机又响了。
三家医院同时发来合同中止通知。第一家:要求退还预付款200万。第二家:180万。第三家:200万。
总计580万。
我看着银行账户余额:1200万。还要发本月工资、支付房租、设备维护费,流动资金最多撑到月底。
“秦总。”助理敲门进来,“姚总的技术审计团队已经在楼下了,说要直接调取服务器。”
法务总监合上文件夹:“我建议您现在马上联系贺教授,看能不能谈授权。否则等审计报告出来,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他不会同意的。”
“您不试试怎么知道?”法务总监站起来,“我先去应付审计团队,能拖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她走后,我又盯着手机里贺云深的号码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打。
我打开技术文档,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在中午之前临时拼凑出一份能交差的材料。文档第一页,核心算法介绍,每一个技术名词下面都标着参考文献,全是贺云深团队发表的论文。
删掉参考文献,剩下的内容连一页都凑不满。
十一点四十五,江弦敲门:“秦总,审计团队已经在机房了,法务总监拦不住。”
我放下手机,跟着江弦下楼。
机房里,三个技术审计专家围着服务器,其中一个正在调硬件日志。法务总监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秦总。”那个专家头也不抬,“3月15日凌晨2点47分到4点23分,有一次大规模数据下载记录。340G*,访问日志的时间戳被修改过,但硬件记录改不了。”
我没说话。
“下载IP地址,就是您的***账号。”专家转过身,“文件MD5值,跟贺云深实验室服务器的备份数据完全一致。这个您怎么解释?”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我突然意识到,公司账上那1200万,根本撑不过这个月。
4
审计专家列出的那张清单,现在就摆在姚远面前。
下载时间、IP地址、文件列表、MD5值,每一行都精确到秒。最后一列标注:与贺云深实验室备份数据一致性100%。
“秦总,您说这是正常的数据备份?”姚远推了推眼镜,“凌晨两点,修改访问日志,下载完就踢人。这叫正常备份?”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姚远把清单推回来:“给您看个更有意思的。”
他打开iPad,是GitHu*开源社区的技术分析报告。标题:《某医疗AI公司代码抄袭分析》。报告里把我们的系统代码和贺云深的开源项目逐行比对,相似度89%,核心函数连注释都没改。
“这份报告现在全网都是。”姚远站起来,“Pre-A轮投资,暂停。行业协会那边我们会配合调查。秦总,咱们法庭上见。”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重重关上。
我坐在椅子里,盯着那张清单。3月15日02:47,那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贺云深走的第三天,我用他留下的***权限,把十年积累的数据全部转移到自己服务器上。当时我觉得这些数据是实验室的,实验室是我的,天经地义。
现在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不是。
手机响起来,行业协会正式立案通知。要求72小时内提交数据合法来源证明和使用授权文件。
江弦敲门进来:“秦总,专利局来函了。”
我接过文件。贺云深的律师团队提交了专利无效宣告申请,附件是一份技术报告,日期2月22日,比我的专利申请早了25天。
我打开附件,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错别字:“阀值”。我在专利申请材料里也写成了“阀值”,因为我是直接复制的贺云深那份报告。
连错别字都在同一个位置。
“秦总。”江弦的声音很轻,“我刚接到高校学术委员会的电话,说要调查您M*A论文里引用的那三篇技术成果,是不是......未公开的阶段性报告。”
我闭上眼睛。M*A论文里那三篇“自研成果”,确实是从贺云深团队的内部报告里摘出来的。当时觉得内部报告又不会公开,谁能发现。
现在所有人都发现了。
手机又亮了,新闻推送:《明星创业公司专利造假疑云》。阅读量十分钟破百万,评论区全是骂声。
江弦还站在门口:“秦总,我......我可能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了。”
他说完就走了,连辞职信都没留。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窗外的广告牌还亮着公司Logo,投资人画册里把我包装成“90后技术天才创业者”。
手机又响了。贺云深,**次来电。
我这次接得很快。
“考虑得怎么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你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他说,“只是想告诉你,专利我已经重新申请了,在我个人名下。数据使用追踪系统也一直在运行,你每调用一次,我这边都有记录。”
我握紧手机:“你早就知道?”
“从你下载数据那天就知道。”贺云深停了停,“我就是想看看,离开规则的人,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机里弹出银行短信:三家医院的退款申请已提交,等待审核。
账户余额:1200万。
应付账款:580万退款、200万工资、150万房租设备,还有姚远那2400万的投资款退还。
根本不够。
凌晨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声音。我打开电脑,想删除一些敏感文件,屏幕上跳出提示:系统已被**证据保全程序锁定,禁止修改或删除任何数据。
连删除的**都没有了。
5
专利局的**员坐在会议室里,把两份文件并排摆在桌上。
左边是贺云深2月22日提交的技术报告,右边是我3月18日的专利申请。她用红笔在两处画了圈。
“秦先生,您看这里。”她指着报告第七页,“动态参数校正算法,阈值设定规则。两份文件这段描述,重合度92%。”
我盯着那两个圈。
“更巧的是,贺教授的报告里,阈值误写成了阀值。”**员又指向我的专利申请,“您这里,同一个位置,同一个错别字。”
姚远派来的律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记录。
“这只能说明我们参考了同一份基础文献。”我强撑着,“技术领域的用词本来就——”
“那请问这份基础文献是什么?”**员打断我,“贺教授提供的材料显示,这套校正算法是他团队十年临床数据积累的独创成果,从未公开发表过。”
我说不出话。
**员合上文件夹:“专利局驳回您的申请。材料已移交学术诚信部门和贺教授所在高校的学术委员会。”
她走后,姚远的律师收起记录本:“秦总,投资方那边准备加一条**理由——专利欺诈。”
手机震动,高校学术委员会的听证通知:涉嫌严重学术不端,要求本人三日内到校接受调查。
我走出专利局大楼,手机又响了。
市场总监:“秦总,不好了,仁济医院刚发了正式函,说合同里明确标注技术负责人是贺云深教授,现在贺教授不在,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退款并赔偿科研项目延误损失。”
“损失多少?”
“他们科研部算了一下,说因为系统故障,三个在研项目全部延期,直接经济损失280万。”
我靠在路边的护栏上。第一笔退款200万还没付,现在又加280万。
“还有个事。”市场总监的声音更低了,“其他两家医院看到仁济的函,也在重新核算损失。估计......数字不会小。”
挂了电话,又进来一个。
渠道**商那边:“秦总,咱们的合作可能要暂停一下。不是我们不想做,实在是现在网上风评太差,客户那边根本没法交代。”
“合同还有八个月才到期。”
“合同第十二条,技术负责人变更属于重大事项变更,我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对方顿了顿,“秦总,咱们也是没办法,您理解一下。”
我“理解”了一整天。十二家签约客户,八家要求退款,四家要求暂停付款。备用客户名单上的二十三家,十九家明确拒绝接触,剩下四家在“观望”。
财务总监下午来找我:“秦总,按现在这个退款速度,账上的钱最多撑十七天。工资、房租、设备维护,样样都要钱。”
“投资人那边——”
“姚总已经把咱们项目状态改成存在重大风险,暂停融资。”财务总监把报表推过来,“其他几家机构也在陆续撤出,Pre-A轮基本没戏了。”
我看着那张现金流报表,红色的数字像倒计时。
晚上八点,市场总监敲门,手里拿着辞职信。
“秦总,对不起,我不想简历上留下这段经历。”她把信放在桌上,“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就当赔偿金。”
门关上,办公室又只剩我一个人。
手机里,GitHu*社区的讨论帖还在涨:《扒皮某医疗AI公司代码抄袭实锤》,两千多条回复,每一条都在骂。有人把我们的代码和贺云深开源项目的commit记录逐行比对,连缩进格式都一模一样。
最高赞的评论:“技术可以学,但底线不能丢。这种公司死了活该。”
三千多个赞。
我关掉手机,盯着窗外的夜景。曾经挂着公司Logo的那块广告牌,已经黑了。
6
第二天早上,法务总监冲进办公室。
“秦总,出事了。”她把手机递给我,“投资人联合**了。”
屏幕上是**的应诉通知书。原告:五家投资机构联合。诉讼请求:退还全部投资款2400万,并赔偿因虚假陈述造成的损失12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