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过后 海棠依旧

老公又一次花生过敏被送进急救室。
我匆匆赶到病房。
闺蜜正穿着他的宽大衬衫，领口大敞，笑得得意。
“棠棠，他居然敢回女下属信息，我得好好管管他。”
病床上的陆景深摘下氧气面罩，还在虚弱轻笑。
“小疯子，再晚来半小时我就没命了。拿命试探我，你胆子真大。”
闺蜜把脸埋进他掌心撒娇。
“大不了把命赔给你嘛。”
陆景深反握住她的手，满眼宠溺。
我看着这对把病房当情趣酒店的男女，恶心到反胃。
医生拿手术单过来：“家属快来签字。”
我指着闺蜜：“让她签，我丧偶！”
……
“沈晚棠，你发什么疯？”
陆景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哑着嗓子朝我低吼。
医生愣在原地。
拿着手术单的手悬在半空。
视线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游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没看他那张因为动怒而扭曲的脸。
手指扣住无名指上的钻戒，用力向外一拔。
“叮”的一声，钻戒被我像丢垃圾一样砸在金属病历夹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你们拿命玩情趣，没通知我随份子，真是失敬。”
我看着那枚曾经被视作珍宝的戒指，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许怀霜立刻红了眼眶，怯生生地伸出手想拉我的衣袖。
“棠棠，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只是跟景深哥哥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么严重……”
她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男士衬衫松垮地挂在肩膀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刺眼的红痕。
我冷眼看着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嫌恶地拂开她的手。
“别碰我，嫌脏。”
陆景深猛地咳嗽了两声。
呼吸机的面罩上蒙起一层水雾。
“沈晚棠，先签字。”
他眉头紧锁，带着命令和口吻。
“别让外人看笑话，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家？”
我扯了扯嘴角，“那是你们的爱巢，不是我的家。”
空气陷入死寂。
医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这位女士，病人情况虽然稳定了，但后续观察和用药还是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我伸出手，抽过那支签字笔。
陆景深紧绷的神情微微放松。
他笃定我最终还是会妥协。
过去这三年。
为了顾及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我主动收敛锋芒退居幕后。
不管他惹出多大的烂摊子，我都默默替他兜底。
以前，我心甘情愿。
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笔尖落在纸面上。
沙沙的摩擦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签好了。”
我把手术单递回过去。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僵住。
陆景深察觉到不对劲，强撑着半个身子凑近。
家属关系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无”。
“我不是他家属。”
我迎上陆景深不可置信的目光，“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转身的瞬间，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我捂住嘴，快步冲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水龙头被开到最大。
我趴在水槽边，把早上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冷水冲刷着脸颊，却压不下心头的恶心感。
一名护士拿着清洁工具走进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小姐，你脸色太差了。”
“要是没吃坏肚子，最好去妇产科查一下早孕。”
擦嘴的手猛地一顿。
早孕？
例假确实推迟了半个月。
但我一直以为是最近为了帮陆氏谈并购案，连续熬夜加班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挂号，抽血，等待。
走廊上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酸。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景深发来的信息。
“别闹了，回来签字，怀霜被你气哭了。”
直接将手机关机，扔进包里。
检验科的窗口递出一张薄薄的单子。
“孕六周，胚胎发育正常。”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荡。
视线死死钉在那行黑体字上。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沈小姐，恭喜啊，孕六周了。”医生笑着递过诊断单。
我捏着那张纸片，声音干涩。
我一直想要个孩子。
可命运开了个玩笑，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