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之说

原点------------------------------------------，下城区。。，就算是老鼠来了都得在这缓一会儿。。“唉…又掉下来了……”，负责收集离地面一百米左右的上城——落日城所产生的生活垃圾。，正是连接两个地区的通道之一。，由于刚刚在上城里偷拿食物被巡逻官发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从输送垃圾的管道一跃而下。“哎呦，真是倒霉，好不容易上来一次，还这么快被送下来了。”，伸手拍了拍**，伸出手指愤怒的朝上叫骂着。“**，上面一堆**放火的家伙，你们巡逻官不去逮他们，就盯着我这个偷披萨的。是不是看上小爷我了？”，虽然被抓的紧，但自己这次好歹没有白跑一趟。白夜畅快一笑，拍了拍衣服口袋里用保温袋装的披萨，纵目远眺，一堆堆的垃圾山拔地而起。，便是他生活18年的“家”。————————
新历294，灯塔年27。
野原**。
自“灾星日”之后，世界依然存在。
只不过已然是遍地疮痍罢了。
通体漆黑的影兽从暗处爬起，肆意吞噬着人们的恐惧，一座座城市湮灭在尖叫、血腥中。
直到第一位“拓路者”的出现，危机才有了缓解。
他们从坠落的灾星中吸收了能量，拥有了异于常人的天赋。依靠一位位“拓路者”的献身，***才得以建立。
人们仰慕他们，纪念他们，将“拓路者”的名号永远定格在他们身上。
而后来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世间的人们通常称呼他们为————
弑星客。
200多年的和平，逐渐让人们忘记了灾厄来临时的恐惧。虽然影兽依然存在，但有弑星客的镇守，普通人或许一生都不会看到影兽的可怕。
而白夜，恰恰是普通人里看到过影兽的特例。
————
落日城，下城区。
流放者聚集地。
虽说是官方定义给的名字，但对白夜来说，他从不喜欢这样称呼这地方。“小破寨”，则是他最爱称的名字。
“来一来，瞧一瞧，来自上城的鸡腿，还有一半的肉嘞，3个一铜币，价格便宜又实惠。”
“最新版的电子器材，上城的好物料，都来瞅一瞅…”
“大瓜大瓜，上城的富家大小姐初恋对象竟是亲家的表叔，快来听快来听…”
“什么狗血玩意儿，能不能讲点有意思的…”
…………
位于聚集地中心的四方街，是整个片区最繁华的地方。
四方街的热闹，是独属于下城区的热闹。
没有上城那些穿着体面衣裳、端着酒杯彬彬有礼的虚伪作派。这里的人们扯着嗓子说话，咧着嘴大笑，为了一铜币能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又能勾肩搭背地喝酒。
白夜钻进人堆里，像条泥鳅似的滑溜。
“让让，让让，烫**的来了——”
“滚蛋！”卖鸡腿的老王头抄起锅铲作势要打，“你小子又从上面摔下来了？”
“什么叫摔？”白夜顺手从摊上捞了根鸡腿，咬了一大口，“那叫战略转移。”
老王头翻了个白眼，没真跟他计较。这小兔崽子每次从上城回来都能带点新鲜东西，转手一**自个儿卖半个月鸡腿赚得都多。
鸡腿确实不错，还温热着。白夜三两下啃干净，骨头随手一丢，被蹲在暗处的野狗叼走了。
继续往里走。
四方街的布局像个歪歪扭扭的“回”字。外圈是这些明面上的摊贩，卖吃的穿的用的，东西大多是从上城垃圾场里淘换回来的。稍微修修补补，在下城就是抢手货。
内圈就不一样了。
白夜拐进一条窄巷，两侧的摊位明显冷清了许多。没有叫卖声，摊主们半眯着眼，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不问来历，不问去向，银货两讫。
一个裹着灰袍的老头蹲在墙角，面前的破布上摆着几块暗红色的石头。白夜多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血髓。那些弑星客用来补充能量的东西，也不知道这老头从哪儿弄来的。
老头抬眼，浑浊的眼珠子盯着白夜看了两秒，又垂下去了。
不是来找他的。
再往里走，有人卖情报，有人卖命，有人卖一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一只被封在玻璃罐里的眼珠子，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瞳孔还在转动。几管淡蓝色的液体，贴着上城医疗院的标签，渠道不明。还有一把短刀，刀刃上刻着繁琐的纹路，隐隐泛着暗光。
白夜脚步没停。
这些东西他碰不起，也不想碰。聪明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倒是角落里一个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小纸包。纸包里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卖相很不好，但买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是些面色蜡黄、眼底发青的家伙。
白夜皱了皱眉。
灰粉。上城工厂里流出来的工业废料，磨成粉能让人飘飘欲仙，多吸几回人就废了。
这玩意儿在哪儿都是禁的。
他没多管闲事。四方街有自己的规矩，轮不到他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来充大爷。
穿出内圈，嘈杂声又涌了上来。
白夜在出口处停顿了一下，拍了拍口袋里的披萨，确认还热乎着，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路。
小破寨的房子密密麻麻，像一堆被随手丢弃的积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白夜七拐八拐，路过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矮墙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墙根下蹲着个人。
那人缩成一团，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来的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从没见过光。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但从身形看，年纪应该不大。
白夜瞥了一眼，抬脚就要走。
下城这种人多的是。流浪的、被赶出来的、欠了债躲着的——管不过来。
“咕——”
一声响亮的肠鸣音从那人肚子里传出来。
白夜的脚步顿了顿。
那人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被人听到了，把头埋得更低了。
白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披萨。
犹豫了大概半秒。
他蹲下来，从保温袋里抽出那块披萨，掰了一半，递过去。
“喂。”
那人没动。
白夜不耐烦地把披萨往那人面前怼了怼，“不烫嘴，我刚从上面带下来的，还热着呢。”
一只脏兮兮的手从乱发中伸出来，动作极快地抢过披萨，缩回去的速度也快，像是怕白夜反悔。
白夜乐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拿着剩下的一半披萨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在埋头吃，吃相凶得很。乱发间隐约露出一双眼睛，亮的出奇，正透过头发缝隙盯着他看。
白夜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珠子的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就像传说中的“灾星”碎片，那种改变世界命运的东西，曾经也在某个人的眼底闪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