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箭破玄

旧箭------------------------------------------，七间土坯房，院墙垮了半边，院子里的磨盘上长满了青苔。**三年前死在山上，据说是被妖兽**的，**都没能找全。他娘在他六岁那年就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柜子里的一件旧衣裳。，纪弦就一个人住在这个破院子里。，天已经快亮了。鸡圈里那几只骨瘦如柴的母鸡被惊得咯咯叫了几声，又缩回了窝里。纪弦没点灯，摸黑进了屋，把碎月弓靠在床头上，自己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是兴奋。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面朝着墙。墙上挂着一把旧弓，比他白天用的那把枣木弓还要破——弓臂上缠满了麻绳，绳子都已经发黑了，弓弦断成了两截，像一条死蛇似的垂着。。，忽然坐起来，把弓从墙上取下来。麻绳一圈一圈地解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弓臂。弓臂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不像是在山野里磕碰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过。，把旧弓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在弓臂内侧最不起眼的位置，他发现了一行小字，刻得极浅，如果不是他的远视瞳术，根本看不清。“弓道不存，此弓无用。射日遗泽，待有缘人。”。。，就叫“射日九箭”。，月光下弓身上的古老符文正在自行流转，银白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某种呼吸的节律。，和碎月有关。
或者说，**留下的这把旧弓，本身就是射日弓传承的一部分。
纪弦的心跳骤然加速了。他抱着旧弓坐到床上，把碎月弓也拿过来，两把弓并排放在膝盖上。一把莹白如月，一把灰败如土；一把符文流转，一把残破不堪。它们看上去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但当它们靠在一起的时候，碎月弓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旧弓灰白色的弓臂上，也浮现出了几行字——不是刻上去的，是从木头里面渗出来的，像墨迹洇开了一样。
“裂风箭，需风属性灵物为引。西南青冥谷，有风鸾巢，巢中有卵，食之可固风脉。”
“破甲箭，需金……（字迹模糊）”
后面的字太淡了，纪弦反复看了十几遍，只勉强辨认出几个字：金、北、沉铁。其余的全是一团模糊。
“风鸾卵。”纪弦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记在了心里。
青冥谷，西南方向。他隐约记得小时候听村里的猎户说起过那个地方，说是山谷里常年刮着诡异的风，人进去就出不来，连山里的妖兽都不敢靠近。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裂风诀已经射出去了，碎月弓认了他，箭诀的下一重需要风脉稳固。如果他找不到风鸾卵，七日之后就算灵脉不断，裂风诀也只能停留在第一重，再也无法寸进。
弓道不存，此弓无用。
**留下的那句话，像是早就看到了今天。
纪弦将那把旧弓重新用麻绳缠好，挂回墙上。然后他翻出家里仅剩的一点干粮——两个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饼子、一小袋盐巴——塞进一个破布包里，把碎月弓背在背上，推开了院门。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鸡圈里的母鸡终于安静了。
纪弦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土坯房的屋顶上长着几蓬枯草，院墙垮掉的那半边堆着几块碎石头，磨盘上的青苔在晨光里泛着墨绿色的光。
他关上了院门，朝西南方向走去。
青冥谷在落霞峰西南一百二十里处。
纪弦走了一天一夜。他走得不快，右臂还没有完全恢复，碎月弓压在背上，每走一步就硌一下脊骨。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站在了青冥谷的入口处。
说是谷，其实更像是一条被什么东西从大地上撕开的口子。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底深不见底，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谷中涌出来，像一只巨大的****着谷口的地面。
风很大。
不是那种从一处吹向另一处的风，而是四面八方的风搅在一起，打着旋儿、拧着劲儿、互相撕扯着从谷中涌出来。纪弦站在谷口，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糊了一脸。他把碎月弓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弓身上的符文在风中亮了起来，像是在辨认什么。
风里有东西。
纪弦眯起眼睛，透过那些混乱的气流和灰白色的雾气，朝谷中看去。他的远视瞳术在雾中依然管用，视线一寸一寸地往谷底推进——乱石、枯树、白骨、风蚀的岩壁……
然后他看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