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箭诀------------------------------------------，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木杆铁簇，粗糙得像根削尖了的筷子。，拉弦，松手。“嗡”响，羽箭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尖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精准地穿过了那枚正在下落的铜钱的方孔，钉在了旗杆上，箭尾兀自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即又落了下去。她沉默了三息，开口道：“准头确实不错。但你灵根太差，即便入了箭术旁支，修到练气二层也难有作为。试炼到此为止，你回去吧。”，但拒绝的意思没有丝毫动摇。“不用了。”纪弦说，将那枚被钉穿的铜钱从旗杆上拔下来，揣进怀里，“多谢仙师。”，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他没回头。，一直走到了那棵古松下面才停下来。灰雀还在枝头蹦跶，歪着脑袋看他。纪弦靠着树干坐下去，把那枚穿了洞的铜钱翻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眼睛酸了才收起来。，整片山林被余晖染成了暗红色。纪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正打算下山回家，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安静了。
林子里的鸟叫、虫鸣，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凭着本能抬起头的瞬间，看见了天空中一个极小的黑点。那个黑点从极高的地方坠落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尾部拖着一道黯淡的金色光痕，像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
纪弦的眼睛在远距离上精准得可怕。他看清了那不是流星，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碎裂的金色铠甲，浑身浴血，正从万丈高空往下坠落。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
一把弓。
那把弓通体莹白，弓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夕阳的映照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像是用一整块月光凝成了实体。弓弦是银白色的，细若发丝，却散发着让人心头发悸的气息。
纪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
他只知道那张弓朝他落了下来，像一枚熟透的果子朝着大地坠落，而他站在树下的那片空地上，刚好够得着。
他接住了它。
双手触碰到弓身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凉意从指尖灌入经脉，像冬天的雪水顺着血管流淌。他的脑海中猛然炸开一个声音，苍老、嘶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碎月……已认主……五行杂灵根……灵脉枯竭……你……也配？”
那声音里满是失望和不甘，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话音未落便消散了。
紧接着，纪弦感到一道磅礴到几乎将他撕裂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九支箭的形状、九个古老的符文、九重天地的法则碎片，乱糟糟地搅在一起，像一把碎玻璃塞进了他的脑子。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倒地之前，他听见半空中远远传来一声怒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索，狂暴而急切：
“射日弓余孽！往哪里逃！”
纪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白的月光洒在古松的枝头，将那棵老树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画。他躺在树根盘错形成的凹坑里，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夜露，凉意沁骨。
右手还握着那张弓。
弓身冰凉，握上去的触感和白天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他试着把它从手里掰开，弓纹丝不动，像长在了他的掌心里。
“这……”
纪弦坐起来，用力甩了甩手，那张弓依然牢牢地黏在他手上。他愣住了，低头去看那把弓，月光下弓身上的纹路比白天看得更清楚——那些细密的刻痕组成了一个个看不懂的古老符号，疏密有致地排列着，像一篇被压缩到了极致的**。
就在他盯着那些符号看的时候，白天涌入脑海的那些碎片忽然自行拼合了一部分。
那些杂乱的信息开始有序地排列，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翻开了一本书。
最先浮现出来的，是一段像是功法总纲的文字，字字清晰，仿佛刻在骨头上一样：
“射日九箭，一曰裂风，二曰破甲，三曰追魂，四曰封脉，五曰诛邪，六曰碎空，七曰逆命，八曰轮回，九曰射日。修至大成，万里诛敌，无物不破，无生不杀。”
念完这段文字，纪弦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人在敲钟。
他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
“裂风”两个字之后，跟着一串极其详细的行气路线。这些路线从他丹田出发，沿着一条他从不知道的经脉蜿蜒而上，经过肩膀、手臂，最终汇聚在握弓的虎口处。
纪弦试着按照这个路线运转了一**内那点微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灵气。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灵脉确实细弱，这一点道姑说得没错，就像一条干了半年多的山溪，只有浅浅的一线水流。但那点灵气顺着“裂风诀”的路线运行时，却异常通畅，像是这条路线本身就是为了他这种灵脉量身定做的一样。
一整个白天被压下去的那股不甘心，忽然又翻涌了上来。
“碎月。”他低声念出这张弓的名字，“你既然认了我，就算别人说我不配，我也要试试。”
他站起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将碎月横在身前。弓身比他的枣木弓长了一大截，也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单是举起来就觉得胳膊发酸。
但当他左手握稳弓臂、右手三指扣住那根银白色的弓弦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弓身上传了过来，顺着他的灵脉灌入丹田，又沿着“裂风诀”的路线反哺回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