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偷换

饮鸩止渴------------------------------------------，檀香袅袅，却掩不住柳如烟急促的呼吸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就在半个时辰前，大哥柳成彦带着那位****的“钱老板”从后门悄悄入了府。，见着柳如烟便恭敬作揖，可一听到要借五千两白银，便面露难色地**了规矩：“夫人恕罪，咱们钱庄认的是抵押和信誉。这笔数目太大，您虽是侯府平妻，但妇道人家的私印做不得数。除非……能盖上侯爷的私印作为担保。”，足够办一场轰动京城的赏花宴，足够让裴景行在同僚面前赚足面子，也能填补她刚接手时露出的那些亏空。，也为了自己不被看轻，她只能出此下策。“啪”的一声闷响，柳如烟颤抖着手，将裴景行的私印重重盖在了那张利息高得吓人的借据上。鲜红的印泥，仿佛一道刺目的血符。……，城外红叶山庄。，山庄的临水暖阁内却是一派清幽。沉香屑在错金博山炉中缓缓燃烧，一局残棋正杀得难解难分。，目光平静地落在棋盘上。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名身着暗紫色蟒袍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容俊美如修罗，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与令人胆寒的威压。，萧铎。“嗒。”沈清棠落下一子，截断了黑棋的退路。，将手中的黑子随手扔进玉篓：“你这女人，下棋和**一样，从来不留活口。”，正欲端起茶盏，暖阁的珠帘被人轻轻打起。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生着一副笑面佛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恭恭敬敬地跪在两人脚边磕了个头。，定会惊恐地尖叫出声——这人正是刚刚在侯府后院借给她五千两白银的“钱老板”！
“主子，东家。”钱老板从袖中掏出一份按着手印、盖着红章的契书，双手奉上，“鱼儿咬钩了。五千两白银已经入库，这张契书上，如东家所料，盖的是威武侯裴景行的私印。”
沈清棠接过契书，垂眸扫过那个鲜红的“裴”字印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萧铎斜倚在隐囊上，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清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孤倒是好奇，你故意设局逼她去借印子钱，甚至算准了她会偷用裴景行的私印。这一步死棋，你打算何时引爆？”
沈清棠将契书折好，递给身后的半夏收妥，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太早引爆，不过是落个治家不严的罪名，伤不到侯府的根基。王爷且看着吧，我要让这五千两，变成诛九族的催命符。不过眼下，且让他们先风光几日。”
“好一招欲擒故纵。”萧铎抚掌大笑，“那孤就等着看，这场侯府惊梦，究竟有多精彩。”
……
半月后，初六。
威武侯府的赏花宴如期举行，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为了彰显侯府的底蕴和自己“清流才女”的品味，柳如烟可谓是下了血本。从大门到后花园的游廊上，摆满了千金难求的绿菊与魏紫；宴席上用的酒水，皆是二十年的女儿红；甚至连宴客的花厅里，都临时摆放了四座极其罕见的紫檀木雕花嵌玉大屏风，以显高雅。
裴景行今日也是春风得意。兵部的几位上峰都十分给面子地到了场，见侯府这般气派，又见柳如烟谈吐不凡、诗词应对如流，纷纷夸赞裴景行艳福不浅，有红袖添香的雅骨。
裴景行喝得微醺，满眼柔情地看向在贵妇堆里游刃有余的柳如烟，心中对沈清棠的最后一丝愧疚也烟消云散。
沈清棠除了钱，什么都不懂。而如烟，不仅能用最少的钱办出最体面的宴席，还能与他琴瑟和鸣，这才是他裴景行该有的正妻！
然而，就在柳如烟被一群低阶官员的家眷众星捧月般围着恭维时，花厅另一侧的顶级贵妇圈里，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镇国公夫人端着茶盏，目光死死盯着身旁那座紫檀木雕花嵌玉大屏风，眉头越皱越紧。
坐在她身旁的礼部尚书夫人察觉了异样，低声问道：“国公夫人，可是这茶水不合胃口？”
“茶倒是好茶……”镇国公夫人放下茶盏，用帕子掩着嘴角，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讥诮与不屑，“你瞧瞧咱们手边这扇屏风，左下角的玉雕是不是缺了米粒大小的一角？”
尚书夫人定睛一看，惊诧地点了点头：“还真是。如此名贵之物，竟有瑕疵？”
“什么瑕疵。”镇国公夫人冷笑一声，声音极轻，却足以让周围几个顶级贵妇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三个月前，城南金玉当铺收进来的‘死当’！那缺角，还是当铺掌柜为了验玉质，亲自用錾子敲下来的记号！”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见多识广的贵妇纷纷顺着视线望去。
紧接着，又有人眼尖地发现了端倪：“哎哟，你看博古架上那尊前朝的青铜错金熏炉……那不是宝月斋上个月盘出去的抵押物吗？”
“我的天爷……”一位伯爵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低呼，“这侯府的新平妻，是在拿当铺里的死当物件儿，租来充门面办宴席呢？！”
“真真是笑掉大牙了！我还当这清流才女多有底蕴，原来是个打*****的西贝货。这种穷酸的作派，比起那位远在城外礼佛的首富千金，可是连提鞋都不配啊！”
压抑的窃笑声和鄙夷的目光，像无形的毒刺一般，开始在花厅最核心的权贵圈子里悄然蔓延。
而此时的柳如烟，正站在不远处，满脸**地接受着旁人的奉承，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