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华丽的空壳------------------------------------------，在空荡荡的库房里激起一阵回音。，险些跌坐在地，幸而被一旁的丫鬟死死扶住。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账本，那刺目的朱砂红字仿佛化作了催命的恶鬼。“八千五百两……”柳如烟的声音打着颤，“她竟然一分钱都没留！这偌大的侯府，难道是个空壳子吗？！”，擦着额头的冷汗：“妹妹，这可怎么办？这还没算上咱们自己带来的花销呢！要不……咱们去向侯爷告发那个毒妇，说她卷走了侯府的家产！闭嘴！”柳如烟猛地回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气急败坏的精明，“告发？怎么告发？这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亏空的都是侯府的公账！沈清棠带走的是她自己的嫁妆本钱！大渊律法，正室的嫁妆凭由自己处置，哪怕是侯爷也无权过问！咱们若是去闹，不仅讨不回钱，反而会坐实了我惦记正室嫁妆的恶名！”，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沈清棠走得为何那样干脆，甚至连一丝怨恨都没有。，她是在看戏！看她柳如烟如何在这堆烈火烹油的烂摊子上，被活活烧死！“夫人——”，“您在库房吗？回春堂的掌柜来收老太君这个月的参钱了，说是要三百两现银。还有厨房管事，也等着支取下半月的米面采买银子……”。，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端起清冷高雅的架子走出库房。她看了一眼大管事递上来的对牌，强装镇定道：“侯爷凯旋，府中事务繁杂，账房正在盘库。你先让他们等一等，这点小钱，侯府还能断了他们的不成？”，柳如烟回房后，咬着牙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首饰、乃至裴景行以前赏赐的一点碎银全翻了出来，勉勉强强凑够了四百两，让贴身丫鬟从后门递了出去，才算勉强平息了今日的催债。。，裴景行从兵部衙门回府。他换了一身月白常服，春风满面地跨进柳如烟的院子。“如烟！”裴景行一把将迎上来的柳如烟揽入怀中，眉眼间满是踌躇满志，“今日在兵部，尚书大人对我在边关的布防图大加赞赏，我那兵部侍郎的位子，十有八九是稳了！”
柳如烟强颜欢笑地依偎在他怀里：“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裴景行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兴致勃勃地说道：“这升迁的紧要关头，上下打点、结交同僚绝不能少。我打算在下月初六办一场盛大的‘赏花宴’，广邀京中权贵。我要借此机会，向所有人证明，我裴景行的平妻不仅有倾城之貌，更有咏絮之才，远胜那个只懂算计铜臭的商户女！”
裴景行握住柳如烟的手，目光灼灼：“如烟，这场宴席，你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莫要堕了你清流才女的威名，更要震一震那些看轻咱们的人。名贵的墨菊、玉兰都要寻来，宴席上的菜肴酒水务必精致风雅，钱的事你不用心疼，只管从公库里支！”
柳如烟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仿佛坠入了冰窟。
公库？公库连耗子都快**了！一场盛大的赏花宴，加上打点官员的名贵礼物，少说也要两三千两银子！
“侯爷……”柳如烟喉咙发干，试图隐晦地提醒，“这赏花宴固然要办，只是这府中刚接手中馈，这花销上……”
“哎，这些俗务你就不要拿来烦我了。”裴景行不悦地打断了她，眉头微皱，似乎对她提起钱财感到扫兴，“你与沈氏不同，你是懂风雅的人。我信你的品味，放手去做便是。我还有几份折子要写，今晚去书房歇息了。”
说罢，裴景行拂袖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柳如烟瘫坐在榻上，绝望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她引以为傲的“清高”和“风雅”，此刻成了作茧自缚的绞索。她不能向裴景行要钱，一旦要了，她就成了和沈清棠一样满身铜臭的俗人，甚至还会暴露她连个家都当不好的无能！
夜深人静，柳如烟看着烛火，急得直掉眼泪。
“妹妹，别哭了。”
柳成彦不知何时摸进了屋，神神秘秘地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哥哥我今天出去跑了一天，替你寻到了一条明路。”
柳如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大哥，你有办法弄到银子？”
柳成彦左右看了看，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的名帖：“我今日在茶楼，结识了一位姓钱的贵人。他手里管着京城几家极隐秘的‘****’。那些达官贵人们一时周转不开，都去他那儿拿钱，且不留痕迹。”
“****？那是放印子钱（***）的！”柳如烟吓了一跳，脸色煞白，“要是被侯爷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侯爷怎么会知道？”柳成彦极力蛊惑，“你想想，侯爷马上就要升任兵部侍郎了！一旦高升，那逢年过节的冰敬炭敬、下属的孝敬，银子还不是如流水般进门？咱们现在只是借用一笔，把这赏花宴的风光撑起来，帮侯爷把路铺平。等侯爷升了官，这点亏空算什么？”
柳成彦的话，精准地击中了柳如烟的软肋。
是啊，只要撑过眼前这一关，只要裴景行高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现在办砸了，她将彻底失去裴景行的宠爱，沦为京城的笑柄。
柳如烟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张烫金的名帖，眼神逐渐变得疯狂且决绝。
“好……你去联系钱老板。这笔银子，我借！”
她不知道的是，这张烫金名帖的主人，此刻正站在城外红叶山庄的暖阁外，恭敬地等待着沈清棠的下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