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回八零:我不再等他回头  |  作者:Fatyoooung  |  更新:2026-06-07
他回来了------------------------------------------。,光线发旧,照得墙皮都泛着一层灰。,混着煤炉子的烟气,又苦又闷。。。。,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一夜没敢闭眼。,只是烧得难受,偶尔皱着小脸哼唧两声,小手无意识抓她袖子。。。。。,才松了口气:“烧退下去一些了。”
“再晚送来半宿,孩子怕是要烧出**。”
这句话听着轻。
可落进林晚秋耳朵里,却像闷雷一样。
她喉咙发紧,低低应了一声。
“谢谢您。”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
女人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头发乱糟糟贴在脸边,明显是一路跑来的。
他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当**,就是舍不得花钱。”
“孩子遭罪,大人也跟着熬。”
林晚秋低下头。
没说话。
不是舍不得。
是上一世的她,太习惯委屈自己了。
委屈到后来,连孩子也跟着一起受苦。
窗外渐渐泛了白。
雨停了。
只是天还阴着。
卫生院后头那棵老槐树被风吹了一夜,叶子落了一地,湿漉漉贴在泥水里。
念念终于睡沉了。
小姑娘脸上的潮红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下来。
林晚秋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不烫了。
那一瞬间,她胸口那块压了一整夜的大石头,终于松了些。
可人一放松下来,疲惫就全涌上来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膝盖疼得厉害。
大概是昨晚摔那一跤磕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裤子破了个口。
血和泥混在一起,已经干成一块。
可她没什么感觉。
比起上一世女儿落下残疾,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她去水房接热水的时候,路过走廊。
清晨的卫生院安静得很。
几个病房里偶尔传出咳嗽声。
水泥地湿冷,墙角堆着煤球,空气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潮味。
她站在水龙头前,捧了把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她终于彻底清醒了。
她真的重生了。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是真的重新回到了这一年。
1984年。
周卫东还活着。
孩子也还好好的。
想到这里,她手指忽然轻轻发颤。
上一世。
周卫东是在三个月后出的事。
那天也是阴天。
部队接到山体塌方救援任务,他跟着一起去了。
可后来人没回来。
回来的只有一身军装和一个写着“光荣之家”的牌匾。
那时候她还年轻,跪在灵堂前哭到几近昏厥,所有人都劝她:
“卫东是英雄。”
“你以后得撑住这个家。”
于是她真的撑了一辈子。
撑到头发白了。
撑到腰都直不起来。
却没人问过她累不累。
林晚秋低着头,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搪瓷缸。
她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这一世很多事情都能改变。
那周卫东呢?
他是不是……也不会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心口便猛地一缩。
还没等她回神。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沉。
一下。
又一下。
像踩在人心口。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晚秋。”
她身体猛地僵住。
搪瓷缸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有几滴洒在手背上。
冰凉。
她却像感觉不到。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了一辈子,她都能一下认出来。
她缓缓转过身。
走廊尽头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军绿色外套被雨水浸湿了大半,肩膀上还沾着泥,裤脚也是湿的,像是一路冒雨赶来的。
他额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头紧锁,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明显赶得很急。
周卫东。
活生生的周卫东。
林晚秋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呼吸。
上一世。
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火车站。
男人穿着军装,背着包,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
“等我回来。”
可后来。
她等回来的,只是一张烈士证明。
那些年里,她总梦见他。
梦见他穿过风雪回来,站在门口喊她名字。
可每次她一伸手。
梦就醒了。
如今。
他却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
会喘气。
会皱眉。
眼睛里甚至还有赶路后的血丝。
林晚秋眼眶一下就红了。
周卫东被她看得愣了愣。
他很少见她这样。
像委屈。
像难过。
又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太久,终于重新看见了光。
“孩子呢?”
他声音低了些。
带着压不住的喘息。
“我回家听妈说你半夜抱孩子跑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秋喉咙发堵。
半晌才轻声说:
“念念发烧了,这会子刚退烧。”
她声音哑得厉害。
周卫东眉头却没松开。
他快步走进病房。
念念这时候刚醒,小姑娘烧退了些,人却还蔫蔫的。
一看见爸爸,眼圈立刻红了。
“爸爸……”
周卫东坐到床边。
他平时不太会哄孩子,动作甚至有些笨,只会伸手摸摸孩子额头。
确认不烫了,紧绷一夜的神情才稍微缓下来。
“还难不难受?”
念念瘪了瘪嘴。
“难受。”
说着,小姑娘忽然委屈地告状:
“奶奶不让妈妈带我来看病。”
空气一下静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
把病房门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周卫东动作顿住。
林晚秋低着头,没接话。
上一世。
她从不会在丈夫面前说婆婆一句不好。
哪怕受了委屈,也自己忍。
因为她怕。
怕他夹在中间难做。
怕别人说她不孝顺。
更怕夫妻因为这些琐事生了嫌隙。
可现在。
她忽然不想忍了。
凭什么呢?
她替这个家熬了半辈子,到最后又换来了什么?
病房安静得只剩吊瓶滴水声。
半晌。
周卫东才低声问:
“烧了一夜?”
“嗯。”
“为什么不早点送医院?”
林晚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
却莫名让周卫东心口一沉。
“妈说家里没钱。”
“下个月小叔子办酒席,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语气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还说,一个丫头片子,熬熬就过去了。”
最后一句落下。
周卫东脸色明显变了。
男人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
这些年。
他一直觉得,自己把津贴寄回家,就是尽到责任了。
爹妈帮忙照顾老婆孩子。
一家人再怎么,也不会亏待她们。
可直到这一刻。
他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林晚秋在这个家里,过得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很委屈。
念念忽然咳了一声。
林晚秋立刻转身去倒温水。
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像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照顾孩子。
周卫东站在旁边,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她好像比上次见面又瘦了。
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手背也粗糙得不像样。
关节还有裂开的口子。
像被风霜反复磨过。
周卫东忽然想起。
刚结婚那年,她其实很爱笑。
扎着两条辫子,说话轻声细气。
冬天喜欢把手缩进他袖子里取暖。
可现在。
她整个人都安静得厉害。
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
他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半晌,才低声问:
“……钱还够吗?”
林晚秋动作停了停。
上一世。
他也总这样。
不会哄人。
不会说软话。
甚至连关心都显得笨拙。
可她后来才知道。
这个男人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从小到大,都没人教过他怎么表达。
林晚秋垂下眼。
“够。”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
“不够我会自己挣。”
周卫东怔了一下。
他总觉得。
眼前这个林晚秋,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
他又说不上来。
窗外天彻底亮了。
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玻璃照进病房。
林晚秋低头给孩子掖好被角。
神情安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
她就已经决定。
她不会再把自己活成曾经那个样子。
不会再一味忍让。
不会再把所有人都放在自己前头。
更不会再傻傻站在原地,等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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