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征文，中学老师转成县长秘书

出谋（二）------------------------------------------，整整两周没有消息。，看省计委有没有来文。但除了几份常规的通知和通报，什么都没有。赵志远面上不动声色，但高远舟注意到他抽烟的频率明显高了，有时候一根接一根，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赵志远忽然把高远舟叫了进去。“小高，省里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你怎么看？怎么看”，而是在找一个可以商量的人。这个角色他前世太熟悉了——领导的参谋，不是做决定的人，但可以帮助领导理清思路。“赵县长，我有个不成熟的判断。”他斟酌着措辞，“省计委没有直接打回来，说明报告基本过关了。但也没有批，估计是在走内部程序。我听说省里最近在收紧开发区的审批，去年全省报了十二个县级开发区，只批了四个。我们可能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你的意思是，光靠送报告不够？我在想，能不能主动去省里***当面汇报？”高远舟试探着说，“把我们的考虑讲清楚，把专家可能提出的问题提前回答掉。这比干等着效果要好。当然，这得赵县长您亲自去才有分量。”，没有说话，但高远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赵志远在走廊里遇到高远舟，只说了一句：“准备一份去省里汇报的材料，要精炼。”，转身就去准备了。，把可行性报告的核心内容压缩成了一份八页的汇报提纲。但他没有止步于此。他翻出前世记忆中省计委审批开发区的各种案例，把专家们最爱问的问题列了出来——产业定位与省里**是否冲突、拆迁资金从哪来、土地利用率是否达标——然后针对每一个问题，都准备了一份简短的应答要点。，而是单独抄在一个小本子上，随身带着。他不知道会不会用上，但有备无患。，赵志远带着高远舟和钟主任，一行三人去了省城。，没有表态，只是说材料留下了，让他们回去等消息。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回程的路上，钟主任有些沮丧：“就这么打发了？”
赵志远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高远舟坐在后座，心里也在琢磨——顾副主任的态度不像是拒绝，更像是谨慎。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领导，在没把情况摸透之前，绝不轻易表态。
“赵县长，”高远舟忽然开口，“我觉得这次没白来。顾主任收了材料，说明至少我们入了他的眼。接下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
“说。”
“可行性报告里关于产业定位的部分，能不能请省***的一位专家帮我们把把关？如果能有专家背书，省计委那边会更放心。我在学校的时候听一位老师提过，省***有一位搞区域经济的刘教授，参与过好几个开发区的评审。”
赵志远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高远舟一眼：“你能联系上他？”
“我可以试试。那位老师提过刘教授的名字，我可以写信去请教。”高远舟说得谦虚，其实他前世和刘教授打过多次交道，知道此人在省计委说话很有分量。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熟络，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通讯员，不应该和省里的知名教授有直接关系。
赵志远沉吟片刻：“你先试试，需要经费的话走办公室的账。”
回到县里后，高远舟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以“赤山县**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名义，向刘教授请教开发区产业定位的问题。信中附上了可行性报告的相关章节，态度谦逊，用语得体。他把信寄出去之后，心里也没底——前世和刘教授认识是十几年后的事，现在的刘教授才四十出头，正是事业上升期，会不会理会一个陌生年轻人的请教？
没想到不到一周，刘教授就回信了。信不长，但意见很中肯，肯定了赤山的产业定位方向，同时提出了三点补充建议，附了一份他参与过的其他开发区评审的案例材料。
高远舟如获至宝，把刘教授的回信和案例材料整理好，送到了赵志远桌上。
“赵县长，省***的刘教授回信了。他对我们的产业定位基本认可，还提了几点建议。这是他的回信和附来的材料。”
赵志远看完，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这个刘教授，我听说过，在省里很有影响力。你能请动他，不容易。”
“是他提携后辈，跟我个人没关系。”高远舟把功劳往外推，“他信里说的那三点建议，我觉得很有价值，是不是可以补充到可行性报告里，作为第二稿的修订内容？”
赵志远点了点头：“你抓紧办。”
有了刘教授的背书，可行性报告的质量上了一个台阶。高远舟把修订稿再次报送省计委，这一次附上了刘教授的意见函。他在报送说明里写得很清楚：“根据省***刘教授的建议，我们对报告进行了补充完善。”
他没有提示自己联系的刘教授，也没有在材料里突出自己的任何作用。功劳是刘教授的，决策是赵县长的，他只是跑腿办事的人。
但赵志远心里有数。
一天下班后，赵志远把高远舟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支烟。高远舟摆摆手说不会抽，赵志远自己点上了，吸了一口，忽然说：“小高，开发区的事，你出的力比谁都多。但你从来不往自己身上揽功，这一点，我看在眼里。”
高远舟心里一热，但面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赵县长，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开发区的牌子竖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赵志远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周，省计委终于有了消息——专家评审会定在十天后召开，赤山县需要派代表现场答辩。评审专家一共七位，来自省***、省规划院和省直相关部门。
赵志远把钟主任和高远舟叫到一起，商量答辩的事。
“钟主任，你来主答。”赵志远说，“产业这块你最熟。”
钟主任点了点头，但面露难色：“赵县长，产业这块我有把握，但专家可能会问一些具体的数据和操作层面的问题，那些我未必都能答上来。”
高远舟趁机说：“钟主任，我一直在跟踪这个报告的编写过程，数据和细节我最熟悉。如果需要，我可以跟着去，在现场给钟主任做补充。不一定是我来讲，但钟主任需要什么数据，我可以随时递条子。”
赵志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就这么定了。钟主任主答，小高做后援。”
接下来的十天，高远舟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他把可行性报告从头到尾背了下来，又把省计委近年来审批的所有开发区案例研究了一遍，还专门列了一份“专家可能**清单”，每一条都准备了应答要点。他把这些要点用工整的小字写在卡片上，按主题分类，装在口袋里随时翻阅。
钟主任起初对高远舟做的这些准备不以为意，觉得自己干了八年计委主任，还用得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教？但高远舟把那份“**清单”递给他之后，他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小高，这些问题你是怎么想到的？”钟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研究了好几个开发区的评审纪要，这些问题都是专家们真正问过的。”高远舟如实说，“钟主任，您对产业最熟，我只是帮您把可能遇到的问题提前梳理出来。”
钟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心了。”
评审会那天，省计委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赤山县这边，赵志远、钟主任和高远舟三人出席。对面是七位专家和顾副主任带队的省计委工作人员。
答辩开始后，专家们轮流**。钟主任毕竟是老计委，产业方面的问题对答如流，数据张口就来。但问到一些细节问题——比如具体地块的测绘数据、拆迁安置的操作流程——他就有些卡壳了。
每当这时，高远舟就迅速写一张条子递过去。条子上只有几个***，但足以让钟主任接上话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外人根本看不出钟主任是在看条子，只会觉得这位计委主任准备充分、条理清晰。
评审会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专家组组长宣布：经过合议，专家组原则同意赤山县经济开发区的可行性论证报告，建议省计委按程序批准设立。
走出省计委大楼的时候，钟主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身看着高远舟，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小高，今天全靠你的条子了。”钟主任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真诚。
“钟主任，是您讲得好，我那些条子只是打下手。”高远舟笑着说。
赵志远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高远舟听见他说了一句：“上车吧，回去还有事。”
回县里的路上，钟主任开着车，赵志远坐在副驾驶，忽然开口：“小高，你是金陵师大中文系的？”
“是。”
“你那手小字写得不错，条子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清。”赵志远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高远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评审会过了，省里的批文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但真正的硬仗，其实还在后面。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可行性报告”后面打了个勾，然后在“资金拆迁招商”三个词下面重重地画了一道线。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