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鹤令

羽鹤令

黄皮子拜月 著 古代言情 2026-06-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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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诸葛羽 主角
fanqie 来源
“黄皮子拜月”的倾心著作,千羽诸葛羽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两个我------------------------------------------,也叫诸葛羽。但镜中那个人他不是我。 ,盯着镜中那张脸,已经很久了。,子时三刻,整个诸葛府都睡了。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透过窗棂一格一格爬进来,落在她脸上,又爬走。,指尖触到耳后。,从耳垂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角,平日里被发髻遮着,谁也看不见。她的指尖沿着疤痕轻轻摩挲,皮肤微微发痒——那是药膏干涸的感觉...

精彩试读

三十里------------------------------------------。,浑身的血都凉了。她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把贴身藏着的**还在,冰凉的刀柄贴着皮肤,给了她一丝微弱的踏实感。,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缓缓抽出**,握在手里。刃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的手指冰凉,却握得很紧。。。,握紧**——然后猛地松开。。,袍角沾满了泥,头发散乱,脸上有被树枝划破的血痕。他手里没有提灯笼,只是跌跌撞撞地跑着,看见她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猛地站定。,谁也没有动。,枯草瑟瑟作响。远处传来野狗的嚎叫,凄厉得像鬼哭。。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你还活着。”,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却抓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他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把还握在她手里的**上,落在那身破烂不堪的石青色袍子上,落在她脸上那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上。“受伤了?”他问。。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浑身都在疼,但她分不清哪里是伤,哪里是爬密道磨的,哪里是摔的。
公输鹤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松开她的胳膊,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他站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千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他在哭。
她从来没见过公输鹤哭。
这个人从小就不会哭。六岁那年做机关把手炸伤了,手指头血肉模糊,他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八岁被别的孩子欺负,打得鼻青脸肿,他也是自己爬起来拍拍土,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可现在,他背对着她,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公输鹤……”
她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从密道里憋到现在,从亲眼看着父亲倒下憋到现在,从听见十三的惨叫憋到现在——那些眼泪一直堵在心里,堵得她喘不过气来。此刻一开口,就再也堵不住了。
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没有声音,只是抖,剧烈地抖,像要把整个人都抖散了。
**从手里滑落,落在枯草丛里,无声无息。
公输鹤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按在她后背上。那只手还在抖,但按得很稳,像怕她一碰就碎了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乱葬岗的枯草丛里,一个无声地哭,一个沉默地按着。
不知过了多久,千羽终于不抖了。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和泥混在一起,糊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看向公输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公输鹤的眼睛红得厉害,他垂下眼,声音沙哑:“我看见城里的火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呼吸:“除夕夜里,我们放完纸鹤,我回了家。睡不着,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不对劲’。后来……后来就看见诸葛府的方向烧起来了。那么大的火,整个天都红了。”
他的手从她背上移开,攥紧了拳头。
“我往外跑,跑到一半被巡街的禁军拦住,绕了很远的路。等赶到诸葛府时,已经进不去了。到处都是禁军,到处都是……”
他说不下去了。
千羽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公输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她:“我想起你小时候说过,诸葛家有密道,出口在城北的乱葬岗。那时候我们玩捉迷藏,你说过一句——你说,要是躲进密道里,我肯定找不到你,因为出口在那么远的地方。”
千羽愣住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七八岁的时候,小孩子家的戏言,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记得。
“我就往这边跑。”公输鹤说,“跑了三十里,一路跑,一路找。”
三十里。
从长安城到这里,三十里路。他跑了整整一夜。
千羽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泥,看着他脸上的血痕,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她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公输鹤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铜千纸鹤。
和除夕夜放的那只一模一样,也是铜制的,做工精细,羽翼分明。但这一只的翅膀折了——左边的翅膀从根部歪下来,耷拉着,像是被用力掰断的。
“这个……”千羽盯着那只折翅的千纸鹤。
“我自己的那只。”公输鹤把千纸鹤递给她,“从小做到大的,一直留着,舍不得放。出门的时候揣在身上,路上摔了一跤,压折了。”
千羽接过那只千纸鹤,托在掌心里。
铜片冰凉的触感传来,翅膀耷拉着,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她盯着那只折翅的鹤,忽然想起除夕夜他说的话——
“今年,明年,后年,都一起放。”
那是几个时辰前的事。
几个时辰前,她还在城外和他一起看焰火,看着那些红的绿的光在夜空中绽放。他站在她身边,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几个时辰前,爹娘还在。
她攥紧那只千纸鹤,攥得掌心发疼。
“公输鹤。”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嗯。”
“我爹死了。”
公输鹤没有说话。
“我娘也死了。”千羽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福伯死了。十三死了。都死了。”
公输鹤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禁军打进来的,公孙屠带的兵。他们说……说诸葛家谋反。”
谋反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两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公输鹤忽然开口:“你没死。”
千羽抬头看他。
“你没死,”公输鹤又说了一遍,一字一顿,
“你还活着。”
他伸出手,握住她攥着千纸鹤的那只手。他的手凉得像冰,但握得很紧。
“活着就好。”
千羽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这回没有憋住,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那只折翅的千纸鹤上。
远处,忽然传来人喊马嘶声。
公输鹤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拉着千羽就往乱葬岗深处跑。千羽弯腰捡起掉落的**,两人躲到一座高大的坟茔后面,伏在枯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马蹄声越来越近。
十几个骑**禁军从乱葬岗边缘驰过,火把的光扫过一座座坟茔,几乎要照到他们藏身的地方。千羽屏住呼吸,把脸埋进枯草里,感觉到公输鹤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有没有看到人?”
“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
“再往前搜搜,密道出口就在这一带,跑不远的。”
马蹄声渐渐远了。
两人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公输鹤先爬起来,四处张望了一圈,才把千羽拉起来。
“不能在这儿待着,他们还会回来。”
千羽点头,跟着他往乱葬岗深处走。两人高一脚低一脚地穿过坟茔,穿过枯草丛,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土坡后面停下来。
公输鹤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坐下,大口喘气。千羽坐在他旁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一动也不想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
要亮了。
千羽望着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长安城的方向。
天光越来越亮,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火光冲天,染红了一**天空,即使在三十里外,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诸葛家的方向。
千羽跪在地上,盯着那片火光。
那火烧的是她的家。烧的是祠堂里那些牌位,是母亲亲手缝的新袍子,是父亲案上那本摊开的《礼记》,是叔父带回来的葡萄干,是十三喂的那只黄雀。
烧的是她十八年的岁月。
她张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只有气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发出“嗬嗬”的怪声。她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浑身剧烈地抖,眼泪流了一脸,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公输鹤冲过来,从后面死死抱住她。
“别喊!”他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他们会听见的!”
千羽挣扎着,想挣脱他,想冲出去,想冲着那片火光喊爹喊娘。但公输鹤抱得死紧,胳膊像铁箍一样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从嗓子眼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不放!”公输鹤的声音也在抖,“你家里人希望你活下去!你听见没有?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千羽不再挣扎了。
她跪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火光,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望着那被染红的云层。眼泪还在流,但她已经不喊了,只是无声地流着泪,浑身还在抖,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疯狂的抖,而是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公输鹤还抱着她,没有松手。
“会回来的。”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会回来的。”
千羽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片火光,望着那烧了一夜、还在烧的火光,望着那吞噬了她整个世界的火光。
太阳升起来了。
新年的第一天,阳光灿烂得刺眼。
照在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上,照在这座荒凉的乱葬岗上,照在两个浑身泥泞、满脸泪痕的年轻人身上。
公输鹤松开手,站起身,走到千羽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接下来,去哪儿?”
千羽看着他,看着阳光在他身后勾出的轮廓,看着他那双红肿却坚定的眼睛。
她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只折翅的铜千纸鹤,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火光的方向。
“活着。”她说,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字很清楚,“活下去,查明真相。”
公输鹤看着她,点了点头。
远处,又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追兵,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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