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赤赤------------------------------------------，叫"慢时光"。李清然到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但上辈子养成的习惯改不了——无论什么事，总会提前一点点。这毛病在他重生之后依然顽固地保留着。，一股混合着咖啡豆和奶泡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店里人不算多，角落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朝他挥手。，在对面坐下。"你就是李清然？"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李清然再熟悉不过的脸。。，但面对面看到还是第一次。陈赤赤比电视上看着稍微瘦一点，眼睛很有特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股天然的喜剧感。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典型的艺人出门标配。"对，是我。"李清然点点头。"**，你比照片上帅多了。"陈赤赤上下打量他，"老邓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说有个素人气质特别好，我一想你得多好才能让老邓这么夸？现在一看，还真没说虚的。"："邓哥夸张了。""不夸张不夸张。"陈赤赤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在这家店吗？""不是因为离你那近？""那当然是一部分。"陈赤赤嘿嘿一笑，"主要是我在这家店有股份，老板是我发小，来这儿安全。不会被拍，不会被偶遇，不会被发到网上说陈赤赤疑似约会神秘男子——虽然咱俩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人说话的方式太有特点了，语速快，信息量大，还自带一种跟你已经很熟的亲近感。"喝什么？我请。"陈赤赤把菜单推过来。
"美式，冰的。"
"行，跟我一样。"陈赤赤冲吧台喊了一声，"老张，两杯冰美式！"
吧台后面探出一个脑袋："知道了知道了，别嚷嚷。"
陈赤赤转回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忽然正经了一点："说实话，老邓跟我提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喝多了。你知道老邓这个人，见谁都说好，但那天他说你的时候语气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说——这人有点东西，但他说自己就是个普通做木工活的。"陈赤赤模仿邓潮的语气，学得还挺像，"我认识老邓十几年了，他从没用这种语气形容过一个素人。我当时就想，这人我必须见见。"
李清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直白的夸奖。上辈子他经历过太多虚假的吹捧和客套的恭维，反而这种真诚的、毫不掩饰的好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你现在还在做那个……木工？"陈赤赤问。
"嗯，工作室在城郊，接一些定制单。"
"一个月能挣多少？"
李清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够吃饭。"
"够吃饭是多少？三千？五千？一万？"
"……七八千吧。"
"七八千在**。"陈赤赤啧了一声，"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条件做木工，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我挺喜欢木工的。"李清然说，"安安静静的，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
陈赤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被人伤过？"
李清然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陈赤赤赶紧摆手，"就是感觉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很小心谨慎的劲儿。像是一个被烫过的人在摸热水壶，明知道可能不烫了，但还是会先试试。"
这个比喻让李清然沉默了几秒。
上辈子他的确被烫过。被资本烫过，被**烫过，被所谓的"朋友"烫过。那种从高处摔下来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算是吧。"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陈赤赤没继续追问，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我跟你说说这个节目吧。"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进门就喊："赤赤！你选这地儿也太偏了，我导航绕了三圈！"
邓潮。
他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外套，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电视上更有精气神。他走过来，先跟陈赤赤击了个掌，然后朝李清然伸出手："你好你好，又见面了。"
李清然站起来跟他握手："邓哥好。"
"坐坐坐，别客气。"邓潮一**坐下，冲吧台喊，"老板，一杯拿铁！"
"这是咖啡店，不是大排档。"陈赤赤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但我就喜欢这么点单，有烟火气。"邓潮理直气壮。
李清然看着两人拌嘴，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就是真实的老友相处模式，没有镜头前的客套和营业感，就是那种认识了多年的哥们儿互相损来损去。
"我跟你说，"邓潮转向李清然，"这节目是赤赤拉我入伙的。本来我是拒绝的，你知道我行程排得多满。但看了企划书之后我觉得挺有意思，一档旅行真人秀，不**不搞事，就是几个人一起出去玩。"
"关键是要真。"陈赤赤补充，"现在市面上太多节目了，剧本感重得不得了，嘉宾在那儿演，观众在那儿骂。我们想做一档真的——就是几个人，去不同的地方，经历不同的事，把最真实的状态呈现出来。"
"节目叫什么名字？"李清然问。
"六哈。"陈赤赤说，"六个嘉宾，哈哈一笑，意思就是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六个人？"
"对。"陈赤赤掰着手指头数，"我，老邓，路寒——就是那个小鲜肉，你应该知道吧？还有王征，以前是运动员，现在也做综艺。然后还有一个女嘉宾……"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跟邓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一个我们还在谈，暂时保密。"邓潮接过话头，"我们俩加上路寒和王征，是常驻。然后每期会邀请不同的飞行嘉宾。"
"所以第一期你想让我当那个飞行嘉宾？"李清然问。
"聪明。"陈赤赤打了个响指，"第一期嘛，需要一个素人嘉宾，让节目有个接地气的切入点。而且老邓说你镜头感特别好，不怯场，这很难得。"
"我就想到你们节目上露个脸？"李清然问，"还是说……"
"第一期先试试。"邓潮说，"如果效果好，后续可以继续合作。我们这节目要做长线，不是拍一集就散伙那种。"
李清然沉默了。
他内心在纠结。
上辈子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个圈子。虚伪、浮躁、人设崩塌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倒下就带倒一片。他见惯了台前兄台弟台下捅刀子的戏码，也受够了被资本当提线木偶摆布的日子。
但另一方面，陈赤赤和邓潮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他们是真诚的，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而且这个节目的理念——不做作，不**，就是真实旅行——也确实吸引他。
"我可以参加。"李清然最终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立人设。"李清然看着两人的眼睛，"节目上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不会按照剧本演，也不会刻意制造节目效果。你们觉得行就行，不行就当我没说过。"
陈赤赤和邓潮对视了一眼。
"就这？"陈赤赤笑了，"兄弟，你这条件我们太能答应了。我们这节目本来就不搞人设那一套。"
"成交。"邓潮伸出手。
李清然跟他握了握："成交。"
"那我跟你说一下具体安排。"陈赤赤掏出手机，"第一期录制在下周三，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度假村。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我们包吃包住。"
"好。"
"对了，"陈赤赤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刚才说还有一个嘉宾没定下来，其实已经定了。女嘉宾，你应该认识。"
"谁？"
"林清梦。"
李清然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上辈子林清梦是娱乐圈公认的"冰山女神"，出道五年零**零黑料，演技在线但不接烂片，综艺节目几乎不上。她出现在一档旅行综艺里，这本身就是个大新闻。
"她……不是不上综艺吗？"李清然问。
"以前是不上。"邓潮笑着说，"但这企划书她看了，觉得有意思，就答应了。我们也很意外。"
"而且她是常驻。"陈赤赤补充，"不是飞行嘉宾。"
"六个人，三男两女加我一个素人？"李清然想了想，"这阵容还挺有意思的。"
"那可不。"陈赤赤得意地笑，"我跟你讲，这阵容一公布，热搜预定。"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路寒也来了。他比电视上看着更瘦，皮肤很白，进来的时候还戴着口罩，摘下口罩之后露出一张精致到让男人都觉得好看的脸。
"路寒，这是李清然，素人嘉宾。"陈赤赤介绍。
"你好。"路寒伸出手，话不多，但态度很礼貌。
"你好。"
四个人在咖啡馆里聊了两个多小时，陈赤赤把节目的大致框架、每期的主题、拍摄方式都给李清然讲了一遍。李清然听着，越来越觉得这个节目确实跟市面上那些妖艳**不一样——它是真的想做一档轻松、真实、能让人看了解压的综艺。
临走的时候，陈赤赤拍了拍李清然的肩膀："兄弟，欢迎入伙。"
李清然走出咖啡馆，秋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件事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怕。也许换一种活法，偶尔偏离一下那个"低调"的计划，也不是不行。
至少陈赤赤那句"被烫过的人摸热水壶"，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可能并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他掏出手机，给陈赤赤发了条消息："今天咖啡我请了。"
陈赤赤秒回："你一个做木工的请什么请，留着钱买刨子吧。"
李清然看着屏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