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六哈来了------------------------------------------，李清然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儿子，你是不是又熬夜了？我跟你说多少回了，熬夜伤身体。**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十点就睡了，早上六点起来晨跑，那身体素质……""妈，我才二十五。""二十五怎么了？二十五就不需要养生了？你看看你王阿姨的儿子，人家每天十一点之前必睡，皮肤比小姑娘都好。你别每天都熬夜打游戏，身体是**的本钱……"：早上七点十三分。"每日轰炸套餐"，内容涵盖养生、工作、婚姻大事三大主题，偶尔穿插亲戚八卦和邻居攀比作为调味。上辈子他单身到三十八岁都没结婚，**念叨了那么多年也没放弃。这辈子才二十出头，火力只会更猛。"我知道了妈，我今天真有工作，先不说了。""工作？你那个木工活儿有什么好忙的？一个月挣那七八千块够干什么的？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你王阿姨的女儿，人家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长得可水灵了，你看要不哪天见一面……""妈我真要出门了！挂了挂了！"，长出一口气。，不是没人喜欢，是他自己不想。圈子里感情太复杂，分不**心假意，他宁可不碰。结果**妈念叨了一辈子，临了也没等到他结婚。这辈子……估计也逃不掉。，背了个双肩包就出发了。录制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度假村，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上辈子他经历过太多录制现场——比这大得多的阵仗都见过。一个网综的录制，对他来说跟去朋友家串门差不多。他真正担心的是别的事——怕自己随口感叹一句"这地方我上辈子来过"，那就热闹了。，度假村已经布置好了。几台摄像机架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导演组的人正对着监视器调参数。度假村不大，但环境不错，后面是一片竹林，远处有山，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远远就喊挥手："李清然！这边！"
李清然走过去，发现邓潮、路寒和另外一个生面孔已经到了。那人身形健壮，光头锃亮，穿着一件运动品牌的短袖，一看就是运动员出身——王征。
"给你介绍一下，王征，退役田径运动员，现在全职做综艺。"陈赤赤揽着他的肩膀说。
"你好。"李清然伸出手。
王征的手掌厚实有力，握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运动员特有的豪爽："你好你好。赤赤跟我说了，你是素人嘉宾。别紧张，就当出来玩一趟。"
"谢谢征哥。"
"紧张什么呀，他一点都不紧张。"陈赤赤在旁边拆台，"你是没见过他那天在咖啡店跟我们仨聊天，比我们加起来都淡定。我跟你说这人心理素质好得很，上节目完全没问题。"
李清然笑了笑没接话。
"行了，人齐了吧？"导演喊了一声。
"还差一位。"邓潮指了指外面。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了度假村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走下车。
林清梦。
李清然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和视频，但真人的冲击力比屏幕里强得多。她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条纤细但不单薄，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站在那儿就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像是一层无形的结界把她和外界隔开。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林清梦。"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语调平平的，没什么感**彩，但也不让人觉得失礼——就是那种"我跟你们不熟，所以保持礼貌距离"的感觉。
"清梦来了！来来来，站中间。"陈赤赤招呼道。
林清梦走过来，路过李清然身边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就一秒。
但李清然注意到了。那一秒里，她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好奇——不是那种"这谁啊"的打量，而是一种"嗯？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的微妙波动。当然，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冰山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人齐了，开拍。"导演挥手。
场记板一打，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分组抽签。六个人站成一排，面前放着一个抽签箱，里面有红蓝两种颜色的球。抽到同色的自动分组。
"女士优先。"邓潮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清梦也不客气，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球——蓝色。
"蓝色。我喜欢蓝色。"她说。语气很淡，但说的内容倒是挺真诚的。
王征第二个上，摸出红色。路寒摸出蓝色。陈赤赤摸出红色。邓潮摸出蓝色。
箱子里还剩最后一个球。
王征拉一个，陈赤赤凑一对；蓝队已经有三个人，李清然不管抽到什么都会被分配到一边。
"别抽到红别抽到红别抽到红。"陈赤赤双手合十在那念叨，"我不想跟老邓一组——他那个人胜负欲太强了，跟他一组压力大！"
"你这话说得好像抽到红就赢定了似的。"邓潮不乐意了。
"那可不，我们有王征。"
"征哥又不是超人。"
"征哥在我心里就是超人。"
王征被两人逗笑了："行了行了，你俩别贫了，让人家抽。"
李清然把手伸进箱子，摸到一个球，拿出来一看——
蓝色。
分组结果：林清梦、路寒、邓潮、李清然——蓝队。陈赤赤、王征——红队。
"完了完了完了！"陈赤赤一拍大腿，"他们四个我们两个，这还怎么玩？！"
"箱子里还有呢。"邓潮提醒他。
陈赤赤把手伸进去一摸——也是蓝色。
"……"
"那就没办法了。"导演笑呵呵地说，"红队两人，蓝队四人。缘分决定的。"
"我就知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陈赤赤一脸生无可恋。
王征拍了拍他肩膀："老陈没事儿，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赢了算我们的威风——"
"要是输了呢？"
"输了也不丢人。"
"那确实。"陈赤赤眼睛一亮，"我们两个人输了不丢人，他们四个人输了才丢人。"
"你倒是会算账。"邓潮哭笑不得。
一阵笑闹过后，分组正式敲定。接下来是互相了解的环节。蓝队四人的任务是：两两组队，互相问对方三个问题，了解对方的真实喜好。
抽签决定组队方式——李清然抽到了林清梦。
"好的，蓝队第一组：李清然和林清梦。请到旁边的凉亭进行对话。"导演喊。
两人走到凉亭里，面对面坐下。摄像大哥扛着机器跟过来，在旁边找好角度，镜头对准了两个人。
沉默。
林清梦看着他，他看着她。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谁先问？"李清然打破沉默。
"你问吧。"林清梦说。
"好。"李清然想了想，"你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看书、看电影、睡觉。"
"看什么类型的书？"
"小说。最近在看一本**悬疑。"
"好看吗？"
"还行，结局挺意外的。"
三个问题问完，气氛依然很干。但奇怪的是，这种"干"并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舒服的安静。两个人都不觉得需要硬找话题来填满沉默。
轮到林清梦问他了。她看着他，问了一句出乎他意料的话："你害怕什么？"
李清然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她会问"做什么工作""有什么爱好"这种常规问题，没想到直接来了一记直球。
"催婚。"他回答。
"什么？"林清梦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妈今天早上七点给我打电话，主题就是催婚。"李清然一脸认真地补充道，"催婚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比恐怖片大多了。"
旁边扛摄像机的大哥憋着笑，镜头都晃了一下。
林清梦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虽然只是很淡很淡的笑容，嘴角上扬了大概五度，持续了不到两秒，但对于她一贯的冰山形象来说，这已经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场外传来陈赤赤压低声音的惊呼："**，她笑了！"
林清梦迅速收敛笑容，恢复了冷淡的表情，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上辈子。"李清然脱口而出。
林清梦看着他，眨了眨眼。
"开玩笑的。"李清然赶紧圆回来，"很久了，记不清了。"
"行。"林清梦点点头，"我少问一个，让你占个便宜。"
"你不是说每人三个吗？"
"我少问一个显得我让着你。"
李清然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冰山女神好像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冷。她分明是一个挺有主见、还有点小脾气的人，只是平时藏得太好了。
接下来的环节让所有人意外——李清然和林清梦配合得异常默契。做任务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不需要太多交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过独木桥的时候，林清梦先过，李清然在后面帮她稳住木板。猜词的时候，李清然随便比划几个动作，林清梦就能猜中。导演在旁边看得直点头："这组化学反应可以啊。"
陈赤赤在远处大喊："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李清然和林清梦异口同声。
"更离谱了。"陈赤赤一脸不可置信。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导演在群里发了一段话："今天第一天，效果超出预期。几位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很好。继续保持。"
李清然躺在床上，回想白天林清梦那个淡淡的笑容。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不像外界传的那样高冷。她只是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很深，就像他一样。
两个把真实面目藏起来的人，在一个综艺节目里组了队。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