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扫------------------------------------------。，唯一的光源是每层拐角处的小气窗，灰白色的天光从那里挤进来，勉强照亮脚下几级台阶。秦牧贴着墙壁往下走，**横在身前，脚步压到最轻。。——远处还是有的，但从他所在的楼梯间这一侧往东，大约二三十米范围内，没有声音。他停在楼梯间出口处，侧耳听了十几秒，确认近处没有动静，才推门出去。，两侧的房间也更密集——营部办公楼的一层通常是值班室、会客室和通讯室。秦牧快速扫了一遍门牌号，和手里那张平面图对照：正前方是通往营区大门的主出口，左侧是通向连队宿舍区的通道，右侧是通向食堂方向的通道。。，大约一百五十米。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也就是操场。从主出口到食堂，最近的路线就是横穿操场。。。操场的近端看起来是空的——没有丧尸在活动。但远端、跑道弯道那一侧，他隐约能看到几个灰绿色的人形在缓慢移动。它们没有朝这边来，似乎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做了一个决定：先**操场。他沿着一楼走廊往右走，走侧面通道——从平面图上看，侧面通道可以绕到食堂后方，虽然远一点，但大部分路段有建筑遮挡。，大约三十米，连接着一栋附属建筑。通道两侧是玻璃顶棚，碎了大半，灰色的天光直接洒进来。秦牧走到通道中段时，停下了脚步。。，站在通道尽头的一扇门前，像是在推门——不，更像是在撞门。它的动作很机械，双臂前伸推在门板上，身体一下一下地往前拱，每拱一下门板就嘎吱一声。门似乎锁着，它的力气不足以撞开，但它显然也没有换一扇门试试的智商——只是不停重复同一个动作。。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大约手掌大小，边缘锋利——握在左手，右手依然持枪。然后他快速前进了五米，在距离那东西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丧尸没有任何反应。
它还在撞门，后脑对着秦牧，完全不知道身后的情况。
秦牧上前两步，左手从侧面切入，碎玻璃的锋利边缘横着划过了那东西的后颈——不是乱划，是沿着颈椎的位置，从第三颈椎到第七颈椎，一刀拉到底。
这需要精确的解剖知识，秦牧没有。但他有形意拳的劈劲和八卦掌的横劲——劈劲告诉他下刀的力度，横劲告诉他拉刀的角度。碎玻璃切进后颈的感觉很清晰：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纤维被割断的轻微阻力，然后是骨头——颈椎的骨板。
碎玻璃卡在了颈椎上。
秦牧没有犹豫，右**托同时砸了上去——砸在碎玻璃露在外面那一截上，像钉钉子一样把碎玻璃往深处又送了两厘米。
那东西的脑袋歪了，但没有完全断。
它开始转身——速度比秦牧预想的快。后颈被切开了一大半，脊椎受到了严重损伤，但它的四肢还在动，乳白色的眼球正在转向他的方向。
秦牧退了半步，枪托横扫，砸在它太阳穴上。
这一下比刚才在走廊里更干脆——因为他已经摸清了这些东西的反应速度。横扫的力量让那东西的脑袋歪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碎裂的颈椎终于承受不住，脑袋和身体之间只剩下一层皮和肌肉连着。
它倒了。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玻璃——刃口已经卷了，沾满了深色的粘稠液体。他把碎玻璃扔了，用丧尸身上的作训服擦了擦手。
一楼的清理比他预想的顺利。
通道尽头那扇门后面是附属建筑的杂物间，空的。穿过杂物间是另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侧门，可以直接通到食堂后方的卸货区。
秦牧沿着这条路线走过去，一路上又遇到了三个丧尸。
第一个在附属建筑的走廊里，蹲在一具已经残缺不全的**旁边——那具**已经不能叫**了，像是被什么啃过，只剩下了躯干和一条腿。秦牧从它身后接近，用枪管从后脑刺入，一击解决。
第二个在侧门门口，靠着墙站着，像是在"休息"。秦牧开门的时候它动了，但动作慢得离谱——也许是因为这具丧尸的左腿已经断了，膝盖以下的部分不知道去了哪里，它只能靠一条腿蹦着朝他移动。秦牧侧身让它扑了个空，然后用枪托砸在它后脑上。
第三个在卸货区，这个有点麻烦。
卸货区是一个半开放的空间，三面有墙，一面是卸货平台，平台下面是空的。那个丧尸不在平台上——它在平台下面，从阴影里传出来的嘶吼声判断位置。秦牧蹲下来从平台的缝隙往下看，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和一个模糊的、在缓慢移动的灰绿色影子。
他不打算钻进去。
秦牧从平台上找到一根大约一米五长的金属管——应该是卸货用的推车扶手——把它伸进平台下面的缝隙里，朝着嘶吼声的方向捅了几下。
嘶吼声猛然拔高，阴影快速移动——那个丧尸从平台另一侧冲了出来。
秦牧已经等在那里了。
枪管刺入后脑，一击。
六个了。
加上走廊里的两个，他已经解决了八个丧尸。不算多，但对于一个手里只有空**的人来说，这个战果已经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战斗中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这些丧尸的战斗力和它们生前的状态有关。那些看起来更新鲜的——身上没有明显腐烂痕迹的——反应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而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动作迟缓，几乎构不成威胁。
第二，后脑是最有效的攻击位置。太阳穴和下颌也可以造成伤害，但只有彻底破坏脑部才能让它们彻底停下来。秦牧试过砍断一个丧尸的手臂——它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臂没了，依然朝他扑过来。
第三，他的身体确实变强了。不只是力量——速度、反应、协调性，都比他正常状态好了一截。那种血**的**感在战斗中会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发力的时候自动帮他"加了一档"。这不是他自己的劲力——他的明劲中期达不到这种程度。是那种他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在帮他。
源能。
秦牧已经不再抗拒这个词了。它就是从那种**感里自然浮现的概念，像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东西叫源能，它是从外面来的，它现在在你的血**。
他暂时接受这个设定，继续往前。
食堂到了。
江南073基地的食堂是一栋独立的单层建筑，砖混结构，面积不小——从外面看至少能容纳两三百人同时就餐。正面有一排落地窗，玻璃碎了大半，从破洞里能看到里面的桌椅和……
灯光？
秦牧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食堂内部有光——不是日光灯，是某种暖**的、晃动的光。火光。
有人在里面生了火。
秦牧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本能地切换到了战斗状态——**握紧，身体压低，贴着食堂外墙慢慢移动到落地窗旁边，从破洞处往里看。
食堂内部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了一半，地上散落着餐盘和食物残渣——大部分已经发霉变质。但在食堂的角落里，靠近后厨出入口的位置，有人用翻倒的桌椅搭了一个简易的屏障。屏障后面有一堆正在燃烧的东西——看起来是用桌腿和椅子靠背搭起来的火堆，火光昏暗，但足够照亮屏障周围一小片区域。
屏障后面有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其中一个男人年纪稍大，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基地后勤的灰色工装，左手臂上缠着一圈布条——像是受了伤。他靠在屏障上，眼睛半闭，脸色很差。另一个男人年轻一些，二十多岁，也穿着后勤工装，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磨尖了的铁条，正在往火里添柴。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火光，像是在发呆。
他们还活着。
秦牧在窗外观察了大约两分钟。
这三个人看起来不是**——后勤工装说明他们是基地的保障人员，厨师、保洁、或者仓库***之类的。他们的状态很差：年长的那个明显受了伤，年轻的脸上有一种过了度的紧张，女人几乎是在梦游状态。
但他们活下来了。
秦牧做了一个判断：这三个人暂时没有威胁。他们的身体状态不足以构成任何攻击性，而且从他们搭的屏障和火堆来看，他们已经在努力求生——只是能力有限。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秦牧绕到了食堂正门的方向——那扇大门是关着的，但门锁已经被破坏了，门板微微歪斜。他站在门口，用枪托敲了三下门框。
砰、砰、砰。
食堂里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剧烈。
年轻男人猛地跳起来，铁条举到面前，整个身体在发抖。女人的尖叫被她自己的手堵住了——她用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年长的男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只撑了一半就又靠回了屏障上。
"别动。"
秦牧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足够清晰。
他推门走了进来，**垂在身侧——不是战斗姿态，是收起来的意思。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一步一步地走向屏障。
年轻男人的铁条还举着，但手抖得快拿不住了。
"我不是那些东西。"秦牧在距离屏障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看我的眼睛。"
那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
秦牧的眼睛是正常的——瞳孔、巩膜、虹膜，全都是活人的颜色。和那些东西的乳白色眼球完全不同。
年轻男人的铁条慢慢放了下来。
"你……你是**？"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
"不是。"秦牧说，"但我会打架。"
沉默了几秒。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秦牧问。
"不知道……"年轻男人吞了口唾沫，"好几天了。涌源——那个什么涌源事件之后，我们就躲在食堂后面。老赵受伤了，我们不敢出去……"
"基地里还有多少活人？"
"不知道。我们只见过死人和……那些东西。"年轻男人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活人。"
秦牧环顾了一下食堂内部。除了这三个人，其他角落都是空的——桌椅底下、后厨入口、窗口后面——没有丧尸的迹象。看来食堂的门窗虽然破了，但这三个幸存者搭建的屏障起了些作用，至少挡住了那些东西的直接冲击。
"你手上那个……管用吗？"年轻男人指着秦牧的**。
"没**。"秦牧说。
年轻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另一种表情覆盖——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微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目光。
"但是，"秦牧看了他一眼，"我用它杀了八个。"
安静了大约三秒。
年轻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很干涩，像是被呛到了。那不是真正的笑——是一个在绝望里泡了太久的人，忽然听说外面还有人能打，条件反射地漏出来的一点声音。
"停机库。"
秦牧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那个年长的男人，老赵。他刚才一直闭着眼，这会儿突然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但语气很清醒。
"停机库里……还有很多人。"老赵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个方向——食堂的后门，大概就是通向停机库的方向，"**的遗体。没人收。"
他顿了一下。
"你去看看吧。"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老赵缠着布条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年轻男人手里那根磨尖的铁条，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她的眼睛终于从火堆上移开了，正看着他，眼里的呆滞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替代。
不是希望。
比希望更基本的东西——注意力。她开始关注外界了，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你们先待在这里。"秦牧说，"我去把食堂周围的清理一下。"
"你一个人？"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秦牧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把火灭了。"
"什么？"
"火光会引它们过来。"秦牧说，"灭掉。"
他没等他们的反应，推门出去了。
食堂外面的卸货区已经清理过了——他来的时候顺手解决的那个平台底下的丧尸还躺在那里。秦牧绕着食堂走了一圈，又遇到了两个落单的丧尸，都是用枪管从后脑解决。然后他沿着食堂和营部办公楼之间的空地，慢慢往操场方向靠近。
他还没准备好去操场。
但他需要确认操场周边的情况——有多少丧尸在游荡，它们的活动规律是什么，从哪个方向接近操场最安全。
秦牧蹲在一堵矮墙后面，透过墙顶观察操场。
操场远端的丧尸数量比他从窗口看时多了——也许是被什么吸引了过来。他数了一下，至少有十二个，散布在跑道和草坪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它们的行动没有规律，但有一点很统一：它们不会离开操场太远。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困在了那个区域里。
也许是因为操场上那些遗体的气味？
秦牧不确定。但这个信息很有用——操场上的丧尸数量虽然多，但它们不大会跑出去。如果他选择在它们不太活跃的时候——比如现在这个灰蒙蒙的白天——快速穿过操场的边缘，被发现的概率不会太高。
不过不是现在。
他今天已经打了十个丧尸，手臂开始发酸了。那种源能加持的**感也在慢慢消退——也许是消耗了，也许是他的身体需要休息。他需要回去，确认那三个幸存者的状态，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明天再来。
秦牧起身，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食堂。
推开门的时候，火已经灭了。三个人缩在黑暗里，像三只受惊的动物。年轻男人手里的铁条还攥着，但握法变了——不再是毫无章法地乱举，而是像拿**一样攥在胸前。
秦牧微微点了下头。
"食堂周围清了。"他在屏障旁边坐下，把**搁在膝盖上，"今晚应该安全。"
没人说话。
秦牧也不打算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不是那种人。他只是靠着屏障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收回到身体内部。
源能还在。
比白天淡了一些，但确实还在。它像一条极细的溪流，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不是他主动引导的——它自己在走。秦牧试着用形意拳的内视法去追踪它的路径，发现它走的路线和传统经络图不完全一样——大部分重叠，但有几个分岔，拐进了一些他从来没注意过的位置。
有意思。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不再深究。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休息。
秦牧把**抱在怀里，靠着屏障，让自己进入了一种浅睡眠状态——不是真正的睡着，而是老兵教过的那种半睡半醒的警戒模式：身体的80%在休息，但耳朵和嗅觉保持在线，任何异常声响都能在两秒内把他拉回清醒。
黑暗中，老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停机库里……好多人……没人收……"
秦牧没有应声。
但他的手指在**的枪托上轻轻叩了两下。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