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钱庄

狗哥的算盘------------------------------------------，张成在码头扛完了最后一趟麻袋。，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骨像被人塞了两块烧红的炭，每弯一下都能听见骨头缝里咯吱咯吱的响声。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两层，血痂和粗布粘在一起，**服的时候能撕下一整块来。他把今天的竹签交给管事，换了一块灵石碎末，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挣了一块灵石。第二天扛十八趟，挣了一块半。第三天扛二十趟，挣了两块。**天扛了二十二趟，挣了两块半。今天扛了二十五趟，挣了三块。加上阿青给的那一块，加上自己原有的那一块——他把灵石从怀里掏出来，在掌心里排成一排，数了三遍。。，一共十二块灵石。离十块的本金已经够了，还能剩两块当生活费。他本来计划扛十天凑十块，但阿青那一块让时间提前了一半。他把灵石一块一块收回内袋，手指头在发抖——不只是累，还有一种压了很久忽然松了一下的酸胀感。“十二块。”他对狗哥说，“够了。”，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够是够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把十块灵石放给阿青，自己剩两块。两个月里你得吃饭、得找下一个客户、万一被人盯上还得跑路。两块灵石够干什么的？够了。”张成说，“今天傍晚就去。”，疼得他龇了一下牙。狗哥站起来抖了抖毛，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脚边。“你这五天扛了多少趟。”狗哥忽然问。“一百趟出头。一百趟。就为了凑一笔你本来没有的本钱，放给一个扛麻袋的姑娘。”狗哥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感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种人，在修仙界确实少见。在车间里多见。”张成说，“穷帮穷，是穷人的本能。”。货船卸完了，跳板撤了，管事的竹签筒收进了凉棚的木柜里，扛活的人三三两两往棚户区走，背影被夕光拉得又长又细。江水在夕阳下泛着浑浊的金色，浪头打在礁石上溅起的白沫很快就被水流吞掉，连个痕迹都留不下。张成靠着拴马桩，看着码头上的人渐次散去，直到人群里露出那个他等了好几天的身影。
阿青从码头另一边走过来，脚步比前几天都急。她今天扛了十三趟，竹签子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换灵石碎末。看见张成还站在老地方，她的步子反而慢了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不应该跑着过去。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她走到他面前站住，竹签在手指间转了一下，鼻翼两侧有细密的汗珠。
“说好了五天。”张成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心里躺着十块灵石，在夕阳底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十块，借期两个月，九出十三归，到期还十五块。你先拿去给你弟弟买药，剩下的两块留着吃饭，别把自己先熬倒了。”他顿了顿，把一直压在舌头下面的问题问了出来，“你弟现在能撑住么。”
阿青的目光在灵石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脸上。她没有立刻接，双手贴在身侧，指节往里蜷着。“你这几天扛麻袋，就是为了凑这十块灵石。”
“对。”
“你之前不是放债的么。放债的怎么还要自己去扛麻袋。”她的声音没有变调，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过才吐出来。
“放债的也得先有本金。”张成把灵石又往前递了一下，“我跟你一样，都是从零开始的。拿着。合同立了，你欠的是天道，不是我个人。”
阿青沉默了一阵。码头上的最后一批散修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看是两个扛活的在说话，又转回去继续走。江水拍在礁石上的声音很有规律，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计时方式。
“你等一下。”阿青说。
她把竹签往张成手心里一塞，转身往棚户区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把那十块灵石接过来揣进腰间的布袋，然后继续跑。张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签——不是一整天的那一整捆，是单独的一根，用红线缠了一道圈。他不知道这单独缠了线的签子在码头到底有什么含义，只是把它收进衣襟最里面那一层。
狗哥从拴马桩边上站起来，看了看阿青跑远的方向，又看了看张成手里的灵石。“她还没签合同你就把灵石给她了？”
“她去拿东西。”张成说，“她如果要跑，不会把一天的竹签全给我。”
“你那半根竹签还在身上么。”狗哥忽然问。
张成不自觉地按了按衣襟内侧，半根竹签的尖端隔着粗布轻轻硌到他的胸口。他点了点头。狗哥不再问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阿青跑回来了。她手里多了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放着五块灵石碎末和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剑。
“五块灵石碎末，我自己攒的。短剑是爹留给我的，值大概七块灵石，当了能换五块。”她把布包往张成面前一推，“凑在一起，算我跟你借的本金里头先押给你的一部分。如果我两个月还不上，这些你先拿着。”她抬头看着张成，眼睛不闪也不避，“你扛了五天麻袋凑出来的灵石，我不能空口白牙就拿走。”
张成看了看那把短剑。剑柄磨得锃亮，剑鞘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换过了，是干净的灰布，缠得紧紧密密。这把剑她扛麻袋的时候从来没离过腰，压弯了剑鞘也不肯摘。现在她把剑递过来了。
他把剑推了回去。
“剑你留着。”他说，“你要是把剑当了，以后拿什么护着你弟弟。合同是天道的规矩，担保就不用了。”
阿青的手顿在半空中。她抿了抿嘴，下唇一道干裂的纹更深了。
“我不喜欢欠人。”
“没人喜欢。我也不喜欢被欠。”张成把灵石从她布包里拿出来，放到她手心里，“所以两个月后你要还。我能扛五天麻袋，就能扛十天。十天后你还会在码头看见我——我要是哪天没来，你再来跟我算这笔账。”
阿青攥紧灵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石头，然后抬头看着张成。落日在河面上收了最后一点金红，把她的脸映得很干净。她弯下腰，把地上那五块灵石碎末拣起来，连同那把她不肯放手的短剑一起收回布包，然后站直。
“那就立合同。”
他们在码头后面那片废弃的渔网仓库外头立了合同。张成特意挑了个死角——两面是堆到两人高的旧渔网，一面是仓库的木板墙，另一面对着江水。就算金光溢出去，也会被渔网和水面的反光搅得看不清。
张成伸出手，系统的金光从掌心溢出来，两张薄如蝉翼的契约在暮色里浮现。符文比上次更亮了一些，也许是他的灵石比上次多了。阿青盯着那两张发光的纸，眼睛里倒映着金光的纹路，嘴微张了一下。
“你上次也是这样的？”她声音很轻。
“嗯。”
“有人看见了——”
“我注意过。这次没人。”
阿青伸出右手。手指停在合同上方，离那层光只有一寸的距离，停了好几息。然后她用力按了下去。金光一收，墨迹从纸面上浸出来。张成把其中一张契约卷好递给她，她接过来时指尖是凉的。
“两个月。”阿青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任何一遍忘记了，“两个月。”
她把背布袋的结扣在腰间系紧，转身往棚户区走。走出几步路，她忽然偏过头，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你身边那条狗的眼睛比你精。”
狗哥听到这话，舔舔爪子，在地上翻了个身。
张成靠在废弃的木桨堆上，捂住脸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放下来。他感觉到系统面板跳了一下——待收款项那一页亮了一道新的金光。他现在有两笔待收：林远的十九块灵石返还，阿青的这一笔返还一百五十块，外加利息。
“两个月后，”狗哥说，“如果你能同时收回这两笔，你账上的灵石会从现在的两块变成将近两百块。到那时候，你在淋洲城就不算一无所有了。”
张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磨出来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肩上和膝盖上的淤青叠了好几层。这双手拧过十二年的螺丝，也不至于扛不动麻袋。但扛麻袋不是他的路——至少不只是。
“狗哥。”他把手擦干净，目光越过江面往城西那片灯火通明的街市看了过去，“林远那笔还有一个多月到期。阿青这笔两个月。从现在到第一笔还款日，中间还有一个多月——我不能光等着。”
“所以你还要继续。”狗哥站起来抖了抖毛。
“继续。”张成站起来，把灵石藏回衣襟最深处，“淋洲城缺灵石的人不止他们两个。黑风帮那边，等着看新面孔的笑话；天河道的人应该也在找我的底。既然能在码头把钱扎下去，这条鱼线就不能只放两根。”
“你想去哪。”
“赌场。”
狗哥抬起脑袋：“我以为你放弃了那边的渠道。”
“是那段时间没本钱，”张成说，“不是放弃。渠道还在，现在还多了两笔待收能当底气。现在不去，等于丢了一条巷子。”
他带着狗哥往城西赌场的方向走去。
入夜后的淋洲城比白天冷得多。街上的铺面已经全关了，零星几盏油灯从木窗缝里漏出来，在风里晃来晃去。城西的赌场还在热闹。二楼窗户大敞，掷骰子的脆响和狼嚎般的起哄声从窗户里灌出来，把整条街震得嗡嗡响。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下聚着三五个散修，有赢钱了出来请人喝酒的，有输光了蹲在台阶上发呆的，还有一个正把最后一件值钱的法器往当铺的方向抱。
张成在街对面的暗处站了一会儿。他盯着赌场门口那张“豹子赔率翻倍”的告示——告示纸角缺了一块，今晚又加贴了一条新红纸，上面写着新规矩：“今夜豹子赔率或翻倍，或倾家荡产。”字迹潦草，墨迹还没干透。从码头到赌场的距离，他用脚走了五天，而那个叫李瘸子的人还歪在赌场门帘边上，逢人便说仙途在骰子上。
“你在想什么。”狗哥趴在墙根，声音幽幽地传上来。
“在想——从码头扛一百趟麻袋换来的十一块灵石，如果放在这扇门里几分钟就能翻一倍，或者归零。而归零之后没有人会替你捡那半根竹签。我不走那条路，但我需要走进去。”他把手上的旧茧搓了搓，“渠道的入口在门里面。”
他推开赌场的门，走了进去。狗哥跟在脚边，影子被赌场里昏黄的油灯拉成一条灰毛的弧线。
他要找到比阿青更容易还的那批人——输得还不甘心，但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