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视频一个一个手势地练。
有天晚上，我练到了"道歉"的部分。
正在对着空气比划"对不起"。
卧室门开了。
姜时宁穿着睡衣出来接水。
看见我在沙发上一个人对着空气比比划划。
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我把手背到身后："活动活动。"
她狐疑地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接了水，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之前，她的嘴动了一下。
我不确定她是在笑还是在嘟囔。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个表情的翻译应该是：来不及了，但是跑不掉了。
第三章
我妈来了。
毫无预兆，周六早上十点，门铃响了。
我开门，我妈陈明月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姑娘。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
她没等我让就进了门，换鞋的时候眼睛已经把客厅扫了一圈。
目光最终落在沙发上那条毯子和我的枕头上。
"你睡沙发？"
"我自愿的。"
"你自愿？"
她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翻译成：你是不是被欺负傻了。
这时候姜时宁从厨房出来了。
围裙还没摘，手上沾着面粉。
我妈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我不太好描述。
就是那种，去超市买了个打折水果回家发现已经烂了，但碍于面子不太好直接扔的那种表情。
"这就是那个……姜家的姑娘？"
她问我。
当着姜时宁的面问的。
可能觉得她听不见就无所谓。
"妈，她叫姜时宁。"
"我知道她叫什么。"
我妈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身后那个年轻姑娘也坐。
"来，雅琳，坐。"
那姑娘乖巧地坐下了。
长发、裙子、淡妆，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很乖。
我妈开始介绍："这是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宋雅琳，今年二十五，中央美院毕业的，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做主管。"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我。
意思非常明确。
我装没听懂："妈，喝茶吗？"
"你别岔开话题。"
我妈放下手里的包，正了正身子，"衍舟，那个遗嘱的事我也去问过了，你爷爷就是犯糊涂。这婚可以想办法——"
"妈。"
"你听我说完。"
"领了证了。"
"证可以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时宁站在厨房门口，手上的面粉还没擦干净。
她看不见我妈嘴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宋雅琳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比划什么。
速度很快。
我当时还看不懂。
后来学了手语我才知道，她那句话是："哟，这是带了备胎来**呢。"
但那个时候我只以为她在活动手指。
我妈又坐了半小时，全程没跟姜时宁有任何直接交流。
走的时候在门口小声对我说了一句："衍舟，你好好想想，别等以后后悔。"
宋雅琳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我关了门。
转身看见姜时宁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面。
背对着我。
肩膀线条绷得很直。
我走过去，拿手**了一行字递给她看："她们走了。别在意我妈说的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然后抬头看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伸手把手机推回来。
转身回了厨房。
中午那顿饭，每个盘子摔得比平时响了一倍。
**章
手语学到第三周，我进入了中级阶段。
日常对话基本能看懂了。
但我没敢让姜时宁知道。
因为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验证许成的理论。
那天早上，六点四十。
照常。
她从卧室出来，站在沙发前面，叉着腰看我。
我照常闭着眼装睡。
她照常开始比划。
只不过这一次，我眯着眼，偷偷在看。
她的手势是：
"又没关空调就睡着了，电费是你付还是我付？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少爷吗？哦对，你还真是，但你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大少爷。"
我整个人一愣。
她还在继续。
"衬衫领子歪的，扣子扣错位了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每天闭着眼睛穿衣服的？还集团继承人呢，继承个锤子。"
比划完了。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
转身去了厨房。
我躺在沙发上。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