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看沙发上的枕头。
看看她。
她指了指沙发。
又指了指我。
双手抱胸,一脸"有意见?"的表情。
"我说的是次卧……"
我指了指旁边那个房间的门。
她摇头。
指沙发。
然后转身进了主卧,把门一关。
咔哒。落锁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面前这张两米长的真皮沙发。
算了。
第一天。
让她一步。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刚把薄毯拉到肩膀。
卧室门突然开了。
一条毛毯飞出来,结结实实地糊在我脸上。
我把毯子从脸上扒下来。
她已经关了门。
我当时居然觉得挺感动的。
至少知道怕我冷嘛。虽然扔的力气大了点儿,方向准了点儿。
后来回想起来。
我裴衍舟这辈子犯过无数次错误。
但"觉得她扔毯子是关心我"这个判断,绝对排前三。
第二章
和姜时宁同居的日子,可以浓缩成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她比划,我懵。
第二阶段:她比划,我装懂。
第三阶段:她比划,我鼓掌。
因为我发现,只要我使劲鼓掌,她就会愣一下,然后翻个白眼走开。
比瞎猜省事多了。
但这招也不是每次都好使。
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她会从卧室出来。
准时。
比我定的闹钟还准。
她走到沙发前面,不踢不拍。
就那么站着,双手叉腰,垂眼看我。
然后等我睁眼。
如果我不睁眼,她就去厨房拿一杯凉水。
在我脸上方两厘米的位置端着。
我不敢不醒。
醒了之后,她就开始表演。
双手翻飞,表情夸张,时不时还要跺一下脚。
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从她的表情判断,这些话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正常人说"早安"的时候,不会那么频繁地翻白眼。
每次比划完,她会发出一声"哼"。
是的,她虽然不会说话,但会发出一些声音。
主要是"哼"和"啧"。
以及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她回厨房做早饭。
她做饭水平很好。
但上菜方式有待商榷。
盘子不是放到桌上的,是怼到桌上的。
碗不是端出来的,是推过来的。
有一次粥洒出来烫了我手背,我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了一眼。
然后给我拿了张纸巾。
拍在桌上。
力道可以用来杀蚊子。
我擦了擦手:"谢谢。"
她又比划了一通。
从动作幅度来看,应该不是"不客气"。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我对她的判断是:脾气不好。
可能是因为残疾,从小受了委屈,所以性子烈了些。
能理解。
我觉得自己很通情达理。
很能共情。
这种自我感觉持续到许成来我家那天。
许成是我发小,在我家沙发上吃了一整袋牛肉干,然后盯着厨房里的姜时宁看了半天。
姜时宁正在切黄瓜,切着切着突然放下刀,转向我的方向比划了一大段。
表情可以用"忿忿不平"来形容。
许成的牛肉干嚼到一半不动了。
"兄弟。"
"嗯?"
"你老婆那是在骂你吧?"
我喝了口水:"不至于吧。她应该在说今天的菜。"
"你看看她的脸。"
我转头。
姜时宁一手拎着黄瓜,一手正对着我的方向做一个非常具有攻击性的手势。
"她在说黄瓜不新鲜。"我说。
许成用一种非常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那种眼神一般出现在去医院探望重症病人的时候。
"裴衍舟,你要不要学一下手语?"
"学那个干什么?"
"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走的时候,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塞在我茶几上。
"中国手语日常会话三百句"。
封面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四个字:保重,兄弟。
我没当回事。
把书扔进了书房,压在一堆没拆封的行业报告下面。
两周后,我主动翻出了这本书。
不是因为许成的话。
是因为公司的事。
集团跟一家做无障碍科技产品的公司谈合作,对方的技术负责人是位听障人士,全程用手语沟通,翻译效率太低,几次会议都卡壳。
我没办法,开始自学手语。
基础部分很简单。你好。谢谢。再见。数字。
我本来记性就好,学得很快。
每天晚上姜时宁进了卧室关了门,我就坐在客厅,对着书和手机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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