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看见没？"
"嗯。"
"林悦。钱浩文的外甥女，省城来的。她爸是恒远集团早期的合伙人，手里还攥着点股份。听说跟陆家走得挺近。"
"跟我没关系。"
赵梅的搪瓷缸子又举起来了。"怎么就跟你没关系？钱浩文上面没人撑腰，敢这么搞你？林悦她爸才是背后给他递刀子的人。苏念你醒醒吧。"
三号车间的大门在前方二十米外敞开着。机器的轰鸣声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厂区里那些穿连衣裙、开好车、说漂亮话的人隔绝在外面。
我走进去，换上手套，打开校准模具的固定卡扣。
从车间深处的七号工位传来扳手和螺栓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不快，有点生涩，但没停。
陆景深在拧他的**十七颗螺栓。
冲不冲我来的，我不知道。
但三号车间这条线，我守了五年。
谁想搬，先搬得动这条线上的六十号人再说。
凌晨两点十七分，三号车间的三号线发出了一声不正常的尖叫。
那声音我在梦里都能分辨出来。是主轴承轴磨损到极限时金属和金属硬撞产生的啸叫，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板，但音量放大了一百倍。
我从值班室的行军床上弹起来的时候鞋都没穿对。左脚的劳保鞋踩在右脚上，我踢掉重新蹬上，推开铁门冲进车间。
三号线的控制面板亮着红色警报灯，主轴承的温度读数已经飙到了红区。如果不在十分钟内停机冷却、排查故障源，整条线上价值二十多万的模具全得报废。
我没叫人。夜班工人走了，白班工人还没来。维修部的值班电话我打了三声没人接。
我自己来。
工具箱在三号线右侧的铁柜里。我拿了六角扳手、内窥镜和一罐冷却液，钻进了机器底部的检修通道。通道很窄，里面温度比外面高十几度，管道上的机油滴在我脸上，顺着脖子淌进领口。
四十分钟后，我找到了故障源。主轴承下方的一根冷却管有一条不到两毫米的裂缝，冷却液渗漏导致轴承温度持续升高。我用随身带的密封胶做了临时修补，又手动把轴承重新调了一遍校准值。
扭到最后一颗螺栓的时候，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趴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