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分钟，两条胳膊举过头顶保持同一个姿势，肌肉痉挛了。
我从检修通道里爬出来时全身都是油。头发黏在额头上，脸上斑斑驳驳，工服前胸湿了一**。
六点十五分，机器重启。三号线恢复运转。模具没报废，今天的订单不会延期。
我站在控制面板前确认了最后一组数据，靠着铁柜坐到地上，闭了一会儿眼。
八点钟白班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洗过脸换了件干净汗衫。要不是头发还有点油，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我趴在一台四十度高温的机器肚子里做了一场手术。
九点，钱浩文领着两个穿浅色衬衫的陌生人走进了三号车间。
我在主管台上看到了来客登记表上的名字。顾明辉，兴远汽配的采购总监。这是恒远制造最大的客户之一，每年的采购额占全厂收入的三分之一。
钱浩文今天西装外套都穿上了，七月高温也没能**他穿正装的决心。他领着顾总监在车间里走了一圈，每经过一个工位都介绍几句，话说得顺溜得像背课文。
走到三号线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顾总，这就是我们核心的三号生产线。今天凌晨这台设备出了点小状况，不过我们反应很迅速，景深一早就盯着维修团队做了应急处理，现在设备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手里的笔在排产表上划了一条歪线。
钱浩文侧过身，朝七号工位方向招了招手。"景深，你来跟顾总介绍一下？"
陆景深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那件蓝色劳保服，扣子系到了第三颗，袖口也扎紧了。手上的创可贴换了位置。他站在三号线旁边，对顾总监点了一下头。
"顾总好，我是陆景深。今天凌晨三号线主轴承出了点温度异常，我们排查后发现是冷却管路有一处微小泄漏。"
他把故障原因说得很准确。每一个细节都对。
因为这些细节，他八点到车间的时候我在排产表旁边做的故障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在主管台上看着他站在三号线旁边，用常春藤双料硕士的自信语调向客户复述我的排查过程。旁边是满脸堆笑的钱浩文，不停地点头附和："景深这代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凌晨听到警报第一个冲下来的。"
顾总监看着陆景深，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