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用胶带一缠接着干。

"回。"

晚上我到家，推开门，饭菜已经摆好了。

排骨炖得烂烂的，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做法。

我爸坐在对面，把最大的那块排骨夹到我碗里。

"最近忙不忙？"

"不忙。"

"当校长可不能太累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身体要紧。"

他说"女孩子家"。

我三十二了，在他眼里还是女孩子。

我低头扒饭，忽然注意到他的手。

左手拇指上缠着胶带，渗出了一点暗红色。

"手怎么了？"

"没事，蹭了一下。"

他把手缩到桌子底下。

我放下筷子。

"爸，你别干了。我现在有工资，养得起你。"

他摇头。

"我还能动。你一个人在城里，花钱的地方多。"

他低头吃饭的时候，眉眼和爷爷那张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爷爷死的时候，把那双搬了二十年砖的手伸给我看。

指甲全是裂的，手心的茧厚得像一层壳。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走进学校。

我爸不知道推荐表的事。他不知道钱家的孙子在我学校读书。他甚至不知道钱德厚还活着。

他只知道搬砖。

像**一样。

吃完饭，我帮他洗碗。

他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他听力不好，工地上的噪音把耳朵震坏了。

我站在厨房里，把双手浸在洗碗水里。

我的手很白。

上过大学的手。当过老师的手。签过文件的手。

两代人的手，全烂在了工地上，就换来我这双干干净净的手。

我得用这双手做点什么。

擦干手之后，我回到房间，翻出一个笔记本。

里面夹着这些年我搜集的关于爷爷那桩旧案的零碎材料。当年**的判决书复印件、镇上老人的只言片语、爷爷生前写的几封申诉信，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个名字。

刘守信。

当年镇中学的会计。

爷爷的案子，全靠账目定的罪。而那本账，是刘守信做的。

我找了他三年，没找到。

有人说他搬去了外地，有人说他死了。

但上个月，镇上一个退休的老教师陈伯跟我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