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块铅笔印——她曾经用铅笔描过自己的名字，又擦掉了。
那一次，她没签。
因为第二天他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这几天太忙”。她的胃还在隐隐作痛，但听到他的声音，又心软了。
这一次，她没有擦。
她把协议放回抽屉，没有关严。
到了十点，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通了。**音很吵，有音乐，有女人的笑声。
“什么事？”陆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但还算清醒。
“你……今晚能早点回来吗？”
“在陪客户。别烦我。”
“可是——”
电话挂断了。
苏宛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亮着：陆爽，通话时长00:00:18。
她坐在沙发上，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蛋糕冻得有点硬了，奶油上的草莓蔫了一点点。她把蜡烛插上去，没有点。
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面前放着一个没有蜡烛的蛋糕。
窗外有烟花声，不知道是谁家在庆祝什么。十一月的夜空被照得一亮一亮的。
她坐了很久。久到客厅的时钟从十点走到十二点，又从十二点走到凌晨三点。久到烟花声消失了，楼下再也没有车声。久到她终于承认：他不会回来了。
苏宛蓉站起来，把蛋糕放回冰箱。把菜一碟一碟倒进保鲜袋，放进冷冻室。把碗筷洗好，把餐桌擦干净。
然后她拉开茶几抽屉，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签名栏。笔拿在手里。
窗外有车灯闪过，照亮了客厅一角。她抬起头，看到玄关处陆爽的拖鞋还摆在那里，鞋尖朝外，等他来收。
她低下头，签了。
清晨六点，门锁响了。
苏宛蓉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陆爽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香水味，西装搭在肩上，领带歪到一边。
他看到坐在黑暗里的苏宛蓉，愣了一下，伸手按开灯。
“怎么不开灯？”
苏宛蓉没有回答。她把协议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签了吧。”
陆爽走近两步，低头看那份协议。他的目光扫过标题，扫过“净身出户”，在最后一页停住。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苏宛蓉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高兴，是如释重负。
“你终于想通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