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宛蓉闭上眼睛。
床头柜上，父母的遗照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片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瓷片，被她洗干净了，放在那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一片碎片。
也许只是想提醒自己：他今天伸了那只脚。
她睡着了。

2 感情的破裂，但心在滴血
苏宛蓉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七号。
她自己快忘了。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嘴唇干裂起皮，才想起已经入了冬。她抹了一点凡士林，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鲈鱼、一袋面粉和一小盒淡奶油。
卖菜大姐找零时顺口问：“今天什么日子，买这么多？”
苏宛蓉想了想，笑了笑：“没什么，做个蛋糕。”
她从来没给自己做过生日蛋糕。结婚三年，陆爽不记得她的生日。第一年，婆婆打电话提醒，陆爽应了一声就忘了，她趴在餐桌上等了一夜，面前放着一碗坨掉的长寿面。第二年，她自己买了一块切块慕斯，在厨房偷偷吃了，把盒子藏在垃圾桶最底下。
今年她想做草莓味的。她喜欢吃草莓。陆爽不喜欢，说太甜，所以家里的水果永远是苹果和橙子。
蛋糕出炉的时候塌了半边。她用刀修了半天，抹上奶油，铺上草莓。歪歪扭扭的，但看起来确实像个蛋糕了。
她把蛋糕放在餐桌正中间，退后两步看了看。
然后她开始做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莲藕排骨汤。和上次请同事吃饭一模一样。
菜摆好，酒倒好。她拿出手机，给陆爽发了条消息：“今天忙吗？晚上能早点回来吗？”
二十分钟后，回复了两个字：“有事？”
苏宛蓉输入了半天，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没什么。”
她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菜发呆。窗外的天从灰色变成深蓝，路灯亮起来。她把菜端回厨房保温，又把蛋糕放进冰箱。来回三次。
晚上八点，她打了第一个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九点，她打了第二个电话。响了一声，关机了。
苏宛蓉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黑掉的屏幕。客厅很安静，时钟的秒针走得很慢。
她拉开茶几抽屉。
那份离婚协议还在里面。一年前打印的，纸张已经有点受潮发皱。最后一页的签名栏是空的，空白处有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