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钢笔，翻到签名页。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
“挺识相。别指望分到什么。”
陆爽把笔放下，站起来。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苏宛蓉低着头，看着那份协议上他的签名。墨迹还没干，在灯光下反着光。
“冰箱里还有菜，”陆爽说，语气像是在交代保姆，“你走之前把厨房收拾一下。”
然后他进了主卧。门关上了。
苏宛蓉在餐桌前坐了很久。她把协议折好放进包里，站起来，走进厨房。
她把菜一碟一碟倒进保鲜袋，放进冷冻室。把碗筷洗好，把餐桌擦干净。
最后，她打开冰箱，拿出那个草莓蛋糕。奶油已经塌了，草莓蔫成一团。她用手指剜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甜的。
她把蛋糕放进垃圾桶。
她没有收拾厨房。水池里留着昨天晚上的碗。这是他交代的最后一件事，她没有做。
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开那扇门，走进了十一月的清晨。
楼道里很安静。她的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像某种引擎终于发动的轰鸣。
她没有回头。
陆母是从苏宛蓉那里知道离婚的消息的。
苏宛蓉搬出去的第三天，发了一条消息给陆母：“妈，我和陆爽离婚了。对不起，没提前跟您说。”消息发完，她没有看回复。
陆母当天下午就坐**过来了。
陆爽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母亲铁青的脸色，还没开口，一记耳光已经落了下来。
“**！”
陆母的手在发抖。她这辈子打过的唯一的人，就是自己三十三岁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陆母的声音发抖，眼睛通红，“你知不知道宛蓉为了你，把她爸妈一半的赔偿金拿出来给你还了房贷？”
陆爽愣住了。
“什么赔偿金——”
“你不知道？”陆母冷笑了一声，眼泪掉下来，“你当然不知道。她不让告诉你。她说你自尊心强，知道房贷是岳父岳母的赔偿金还的，心里会不舒服。剩下那一半，她一分没动，说是父母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可你连这个念想都没给过她！”
“她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你那件单位发的T恤，不合身，她改了自己穿。我给她买的护肤品，她舍不得用，退掉给你买了一件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