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影帝异世做权臣  |  作者:山秋客  |  更新:2026-06-01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反应是很微妙的。,有人暗自咬牙还有一个人,坐在翰林院抄写房的角落里,把手里的毛笔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翰林院检讨,从七品,比江宁还低半级。,同年进翰林院,本该是同袍之谊,偏偏此人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好。,他是第一个上书请求**的人,折子里写“翰林乃清贵之地,不容贪墨之徒玷污”,措辞之激烈,恨不得亲手把江宁送上断头台。,还带着首辅徐阶的关注出来的。陈敬亭那张脸,比吃了**还难看。。他此刻正坐在翰林院后院那间漏雨的偏房里,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根一根地掰手指。“徐阶,内阁首辅,今年六十三岁,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他的长子徐璠在工部任郎中,次子徐琨中举后一直在家读书,没有出仕。徐阶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能忍,严嵩当权的时候他忍了十几年,最后一把翻盘。这种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七品编修。”,手里捧着一碗姜汤,闻言抬起头:“你怀疑徐阁老帮你,另有目的?不是怀疑,是肯定。”江临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那是他上辈子在片场等戏时养成的习惯动作,“徐阶这辈子只做有回报的事。他帮我,说明在他眼里,我值得帮。或者说,我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忽然说:“你查周明义那条线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会牵扯到户部侍郎陈大人?”。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更敏锐。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陈敬亭是户部侍郎陈大人的远房侄子。我让陈大人难堪,陈敬亭就会跳脚。陈敬亭一跳脚,就会露出破绽。徐阶需要一个由头敲打陈大人那一派的人,而我恰好递了一把刀过去。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自保,”沈怀瑾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在布局。”,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小片院子,种着两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堆着几捆湿柴,墙角有一个破了的石缸,积了半缸雨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这就是江宁的全部家当,一间偏房,两棵枣树,半缸雨水。穷得叮当响,但他此刻站在这里的姿态,却像是在俯瞰自己的江山。。摄政王站在太和殿的屋顶上,俯瞰整座皇城,身后是千军万马,身前是万里江山。导演喊卡之后,全场静默了好几秒,然后掌声雷动。那是他演艺生涯的巅峰,也是终点。
他以为那些东西都随着他的死亡烟消云散了,没想到老天爷把他扔进了一个更真实的舞台。
“怀瑾,”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沈怀瑾端着姜汤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不打算瞒我。”
江临转过身来,看着他。烛光下,少年的脸被光影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十七岁的年纪,眼睛里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江临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上辈子在红毯上对镜头的笑不一样,跟拍戏时对女主角的笑也不一样。这是一个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带着一点意外,一点庆幸,和很多很多的认真。
“对。”他说,“我不打算瞒你,因为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不是下属,不是幕僚,是兄弟,那种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沈怀瑾低下头,盯着碗里已经凉了的姜汤,耳尖慢慢红了。他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听这种话,宁可被人骂一百句,也不愿意被人真心实意地夸一句。
因为骂他可以还嘴,夸他他不知道怎么还。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姜汤凉了,我去热一热。”说完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江临,声音生硬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江宁,你说的事我答应了。”
门帘落下,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江临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帘,笑容慢慢收起来,眼睛里浮上一层更深的东西。
他刚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但也没有一句是全部的。
他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兄弟,这是真的。但他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是在这个吃人的官场里,兄弟不仅仅是兄弟,还是后路,是底牌,是哪怕全盘皆输也要保住的那一个人。
他上辈子演了一辈子别人的戏,这辈子想演自己的。
而自己的戏,从来不是独角戏。
第二天一早,江临在翰林院的抄写房里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官职没有被恢复,刑部虽然判了他无罪,但吏部的公文还没下来,理论上他现在还是个待罪之身。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东阳是个老滑头,既不敢得罪徐阶,也不敢得罪户部陈大人,索性把他安排在抄写房,说是“暂时代劳”,其实就是让他干最底层的文书抄写,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江临倒是不在意。抄写房的位置很好,就在翰林院的西南角,窗户正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旁边就是档案库房。这个地方偏僻、安静,最重要的是人少。人少意味着往来的人不会被注意,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翻阅那些积年的旧档案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在抄写房坐了一天,把近五年的邸报翻了个遍。邸报是大梁朝官方发布的**新闻,每天一份,记录了**的政令、官员的任免、地方的灾异,还有各地送上来的奏章摘要。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枯燥无味,但在江临眼里,就是一张活生生的权力地图。谁升了,谁降了,谁被贬到岭南去了,谁又被从岭南召回来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线索,每一条线索背后都是一张关系网。
他正低头抄录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沈怀瑾那种大步流星的走法,而是一种刻意放轻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脚步。江临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来了。
来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官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面容温和,笑起来一团和气,看上去就像那种不会得罪任何人的老好人。
江临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了他方文远,翰林院编修,从六品,跟原主算是不远不近的同僚。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八面玲珑,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但从不**,从不表态,从不惹事。
“江宁兄,”方文远笑着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带了点桂花糕。你受苦了,受苦了。”
江临放下笔,站起来拱手还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多不少,不远不近。
这个笑容他练了十几年,在镜头前用过无数次,每次都能骗过导演和观众。
方文远显然也被骗过了,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把食盒放在桌上,拉着江临的手嘘寒问暖,一副多年老友的模样。
两人寒暄了几句,方文远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听说这次是徐阁老出手帮的你?徐阁老可从不轻易替人说话,江宁兄你跟徐阁老有什么渊源?”他说话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但江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紧张的表现。
江临在心里给这位方大人打了个分。演技不错,但不入流。
真正的试探应该做得不着痕迹,像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你这个人太着急了,方大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方兄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七品编修,连徐阁老的面都没见过,哪里来的渊源?听说是一位姓沈的庶吉士仗义执言,徐阁老看了卷宗觉得蹊跷才过问的。你要是想知道细节,不如去问问那位沈庶吉士?”
方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再追问,又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走出抄写房的时候,他的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
江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慢慢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糕是甜的,但他的表情一点也不甜。他在心里默念了几个名字:方文远、陈敬亭、户部侍郎陈大人、周明义、江南王家。
这些名字像棋子一样在他脑海里排列开来,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已经暴露,有的还藏在暗处。
他知道,刚才那段对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他要让那些人觉得,江宁不过是一个走了**运的愣头青,靠着别人搭救才捡回一条命,根本不值得重视。
轻视,往往是犯错的开始。
傍晚时分,沈怀瑾从外面回来,脚步比平时更急,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他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几本发黄的账册和一个精巧的铜质小秤。
“这是什么?”江临问。
“周明义家仆的供词。”沈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其中的兴奋,“我托人找到了周明义从前的一个老家人,他在周家做了十五年,后来被赶出来了。他记得很清楚,隆盛十三年九月,周明义从江南王家收到过一笔银子,数目不是三百两,也不是三千两,而是整整三万两。他还记得当时用的银锭是江南王家特制的‘王记’银,每个银锭底部都刻了一个‘王’字。
沈怀瑾拿起那个铜质小秤:“这是从户部库房里找到的。赈灾银入库的时候要用官秤称重,但是账册上记录的三百两银子的重量,跟实际入库的重量对不上。我偷偷称了存银,发现账册上写三百两的那一批,实际重量接近三千两。”
江临接过那个小秤,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沈怀瑾。少年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眼底青黑,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这个人为了帮他查案,不知道跑了多少路,求了多少人,受了多少白眼。而他刚才还在抄写房里对别人演了一出“傻白甜”的戏码,像一只装死的狐狸。“怀瑾,”他忽然说,“你甘心一辈子待在翰林院修史书吗?”
沈怀瑾愣住了。
“你文章写得好,心思缜密,做事有始有终,胆大心细,”江临一样一样地数,像在清点自己的家当,语气平淡却笃定,“你有当言官的材料。御史台那些只会**‘鸡毛蒜皮’的庸官,十个绑在一起也不如你。”
沈怀瑾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听人这么评价过自己。他在翰林院人缘不好,因为他不肯给掌院的儿子代笔写文章,因为他在文会上当众指出某位前辈的史论有硬伤,因为他穷得叮当响却从不低头。所有人都说他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只有江宁,只有眼前这个人说他“心思缜密胆大心细”。
他垂下眼,猛地灌了一大口凉透了的姜汤,借此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辛辣的姜味冲上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红,但他倔强地忍住了。“你别给我灌**汤,”他把碗放下,声音闷闷的,“你的事还没完,赵康宁虽然放了人,但案子的结论是‘证据不足’,不是‘无罪’。这个悬案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来。你要真想谢我,就想办法把这事翻过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清白的。”
江临安静地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沈怀瑾凑过来看,瞳孔猛地一缩。
纸上写着八个字:户部侍郎陈怀远。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康宁是棋子,周明义是刀,陈敬亭不过是跳梁小丑,”江临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下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决心,“真正要动我的人是陈怀远。我没有得罪过他,也不值得他专门对付。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怀瑾的脸色变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有人在陈怀远背后。”他说。
江临看着纸上那个名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在上辈子的电影里出现过无数次,每次出现都意味着剧情的转折即将到来。观众们管它叫“影帝的微笑”,而此刻,在这个没有镁光灯和红毯的朝代,这个微笑第一次真正派上了用场。
“对,”江临把毛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慢慢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有人在陈怀远背后。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先砍掉陈怀远这颗脑袋,再把他背后的人,逼出来。”
夜风吹过窗外那两棵歪脖子枣树,枯枝沙沙作响。沈怀瑾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没有问“我们能不能做到”,也没有问“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他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点了头,然后翻开那些账册,开始逐页核对。
江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上辈子在横店拍夜戏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样,和副导演、编剧一起围着一盏灯,一页一页地改剧本,一句一句地磨台词,直到凌晨三四点,所有人都困得睁不开眼,他还能再喝一杯浓咖啡,把最后一场戏的节奏又顺一遍。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现在想来,那些年熬过的夜、背过的台词、研究过的史料,全都是在给今天铺路。他把目光从沈怀瑾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那张纸上。纸上的名字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像一颗悬在天幕上的星。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提笔,在那八个字下面,又添了一个名字。
沈怀瑾瞥了一眼那个名字,握着账册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光。那是棋逢对手的光。
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星辰漫天,而他目光所及之处,仿佛已经看见了十年后金銮殿上那一场最**的戏。他等的那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时机到来之前,磨好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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