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影帝异世做权臣  |  作者:山秋客  |  更新:2026-06-01
魂穿------------------------------------------。鼻腔里充斥着霉烂稻草的腐臭气息,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辣地疼,后脑勺还有一记钝痛,像是被人拿棍子敲过。他本能地想动,身体却被牢牢固定在木桩上,动弹不得。,彻骨的冷。,已经湿透了——不,不是湿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水。冰碴子还挂在衣领上,在昏暗的牢房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压下慌乱,开始观察四周。石墙、铁栅、一盏油灯、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刑部大牢。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涌入的记忆碎片冲击得眼前发黑。,大梁朝隆盛十四年的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今年二十六岁。三天前被锦衣卫从值房里带走,罪名是**赈灾银两。证据是一封匿名检举信和两个“人证”,押入大牢后连审都没审,直接上了刑。,挨了几鞭子就发了高烧,意识模糊间,江临的灵魂就这么挤了进来。,慢慢消化完这些信息,嘴角抽了抽。他上辈子好歹是个影帝,演过帝王将相、奸臣忠良,临死前最后一场戏拍的还是权谋大戏《摄政王》。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看成片,老天爷就真把他扔进了权谋剧本里——还是个地狱难度的开局。?他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细瘦的胳膊,想起原主记忆中那张寒酸的俸禄单,京城租房都租不起,住的是翰林院后院一间漏雨的偏房,这样的人**?拿什么贪?“江宁!”。江临抬眼,看见一个少年蹲在铁栅栏外面,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脸被油灯映得半明半暗,颧骨很高,下颌线条凌厉,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暗夜里点了两盏灯。“沈怀瑾?”江临从原主记忆里搜出了这个名字。翰林院最年轻的庶吉士,去年二甲第一名,才学过人,脾气却硬得像石头,在翰林院人缘不太好。原主跟他也没什么深交,只是座位挨着,偶尔说几句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穿过铁栅栏的缝隙塞了进来。纸包打开,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子,白面皮上沾着一点灰,显然是他揣在怀里一路小跑带来的。“先吃。”沈怀瑾说,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有狱卒看着,我不能待太久,你这案子有问题,我托人去查了那批赈灾银的去向,户部那边的底账被人动过手脚,你别急,再撑几天,我在找证据。”,指腹感受到的温度让他的喉咙猛地一紧。他不是原主,对这少年没有原主那些淡淡的好感,但他是一个演员,阅人无数,见过太多虚情假意,这个少年蹲在黑暗肮脏的牢房外面,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就为了送两个**子,这不是戏,这是真的。“沈怀瑾。”江临叫他。
少年回头。
江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查户部底账的时候,注意看一下隆盛十三年九月前后的银号印鉴。那批赈灾银是从江南织造局调拨的,经手人是户部员外郎周明义,匿名检举信上的火漆印是刑部的制式,但用的松香是北边来的,刑部的人不会用那种。”
沈怀瑾愣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睁大。面前这个人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有鞭子抽出来的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翰林院修史书,不急不躁,条理分明,最重要的是,那些信息什么江南织造局、什么松香产地沈怀瑾在翰林院待了快两年,从来没听江宁提起过,这个人,跟他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书**,简直判若两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沈怀瑾下意识地问。
江临咬了一口**子,慢慢嚼了嚼,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他在那些久经官场的老狐狸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但从没在一个二十六岁的七品编修脸上见过。“我在牢里躺了三天,无事可做,就把这事想了一遍。”江临说。
“周明义这个人我见过两次,他手上有一枚碧玉扳指,是江南王家的东西,江南王家去年刚捐了一个候补道台,跟户部侍郎陈大人的千金结了亲,你顺着这个链子往下查,应该能摸到一条大鱼。”
沈怀瑾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连人家戴什么扳指都记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把那件青色棉袍脱下来,从铁栅栏缝隙里塞进去。
“夜里冷,披上”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急促地在甬道里回响,没有回头。
江临把那件棉袍披在肩上,布料粗硬,还带着少年体温的余热。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梳理这个官场的权力图谱,上辈子为了演好那些权臣角色,他花了十年时间研究****的官制、**、人事更迭和****。
他看过上万份奏折的影印本,背过几百个历史人物的生平履历,甚至连古代银钱的流向和粮价的波动都做过专题研究,那些东西当年是为了演戏,现在看来,是老天爷给他准备的剧本。
他不知道的是,沈怀瑾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夜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不管江宁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管他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是唯一在他快**的时候,把自己饭分给他一半的人。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他生病在值房里发高烧,江宁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他盖上,自己穿着单衣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江宁就病倒了,发着烧还在替他抄写文稿,交上去的时候字迹工工整整,一个字都没错。
他问江宁为什么要帮他,江宁说了一句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文章写得好,不该被埋没。”
沈怀瑾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他自己听得到:“江宁,你放心。你身后不是没人。”
刑部大牢的审讯在七天后重启。主审官是刑部郎中赵康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官僚,圆脸小眼,笑起来像个弥勒佛,手段却毒辣得很。
他坐在大堂上,看着被带上来的江宁,微微皱了下眉,这个犯人跟七天前不一样了。
七天前的江宁眼神涣散,面色灰败,打几鞭子就哭爹喊娘,典型的文弱书生,可现在站在堂下的这个人,虽然穿着囚衣、披散着头发,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一丝慌乱,赵康宁**二十年,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眼神他见过,要么是心里没鬼,要么是天生的狠角色。
“江宁,**赈灾银两三百两,人证物证俱在,你认不认?”赵康宁拍了一下惊堂木。
江临抬起眼,没急着回答。他上辈子在片场见过太多演员念台词的方式,有人声嘶力竭,有人故作深沉,而他知道,真正有力的话语从来不需要靠音量来加持。
他微微偏头,看着赵康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赵大人,我想请问,三百两银子能做什么?”
赵康宁一愣。
江临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隆盛十三年,京城米价每石一两二钱银子,三百两可以买***十石米,约合三万斤,一个人一天吃两斤米,三万斤可以吃一万五千天,也就是四十一年,而我一个七品编修,年俸四十两,****攒七年半,刚好攒够三百两。”
他顿了一下,“赵大人,我问完了。”
大堂内外一片寂静。师爷握笔的手悬在半空,两个衙役面面相觑,就连赵康宁都短暂地失了语。
不是因为这话多有道理,而是因为江宁说这话的方式,不卑不亢,条理分明,不像受审的犯人,倒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赵康宁很快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巧言令色!你一个穷编修哪里来的四十一年可活?三万斤粮食又去了哪里?本官问的是你贪没贪,不是问你三百两能买多少米。来人,用刑!”
两个衙役上前按住江临的肩膀,就要把他往刑凳上拖。
就在这时候,大堂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了沉闷的空气:“慢着。”
所有人齐齐转头。
沈怀瑾站在大堂门口,逆着光,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清瘦得像一根竹子,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卷宗,大步走进来,朝赵康宁拱手一礼:“赵大人,下官沈怀瑾,翰林院庶吉士。奉徐阁老之命,送来一份卷宗,与此案有关。”
赵康宁脸色顿时变了。徐阁老文渊阁大学士徐阶,当朝首辅,一个翰林院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奉徐阁老之命”?他狐疑地盯着沈怀瑾,沈怀瑾却不闪不避,直接将卷宗放在案上,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说:“赵大人请看,户部隆盛十三年九月账册显示,那批赈灾银两的调拨记录被人涂改过。原记录写的是‘拨银三千两’,涂改后变成了‘拨银三百两’。而涂改所用的墨汁,经检验含有松烟墨成分,刑部制式文书用的是油烟墨,松烟墨是翰林院修史专用的。”
这一次,大堂上彻底安静了。赵康宁的脸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户部的底账上做了手脚,要把一个小小七品编修当替罪羊。
而这个人做事留下了痕迹,现在被挖出来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江宁,那个囚衣加身的年轻人正站在大堂中央,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个笑容让赵康宁后背一凉。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江宁都没有求饶,没有喊冤,没有声嘶力竭地辩白。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人把最关键的证据带进来。
而他等到了。
江临也看见了沈怀瑾站在逆光里的样子。
沈怀瑾案件后声名鹊起,江宁无罪开释。
江临坐在这具身体的旧书桌前,借着烛光写信,他要把这个时代官场的人脉网、**链、钱权交易的通路,一条一条地画出来。
上辈子用十年功夫背下来的那些历史案例,他要变成本辈子的武器,
烛火跳了一下,窗外传来脚步声。
沈怀瑾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看见桌上摊开的纸张,瞳孔微缩——纸上密密麻麻画着一张图,标注着从六部到地方的名字和连线,像是一张精密的蛛网。“你这是……”
“怀瑾”江临抬起头,烛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有火在烧,“赵康宁不会善罢甘休的,拔掉一颗棋子,下棋的人还在,你想不想跟我一起,把这张棋盘翻过来?”
沈怀瑾端着汤碗,与他对视了三秒钟,然后他放下碗,走到桌边,拿起了笔。
“你画你的图,我替你磨墨。”
窗外夜色如墨,长安城万家灯火。两个年轻人的影子被烛光投在纸窗上,挨得很近。
从这一夜起,大梁朝的官场迎来了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而震源,就在这间漏雨的偏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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