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你帮忙。"
全场噪音嗡嗡的，没几个人注意台上的动静。
但我听见了。
清清楚楚。
"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借我五万块？"
五万。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弹了三下。
我的月薪五千三，房租两千，吃饭一千五，交通五百，话费网费水电杂七杂八再扣个几百——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勉强够买两双打折的运动鞋。
五万。
相当于我****攒将近一年。
但问这话的人是江棠。
她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把信封边角揉出了褶皱。
三年了。
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帮忙"。
第一次。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宕机。
血往脑门上涌。
理智在悬崖边冲了个浪。
然后——死了。
"没问题。"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豪迈，听起来倒是很稳。
"但我家穷得响叮当，"我盯着她的眼睛，手心全是汗，"除非——"
心跳声震耳朵。
"除非你嫁——"
我没说完。
因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轨迹，砸在了我的右胳膊上。
闷响。
疼。
那种骨头被钝器撞击的刺痛，从小臂炸到肩膀。
奖杯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没碎——行政部的奖杯便宜，经摔。
江棠的脸涨得通红。
不对。
用规矩说——她脸上的血色从脖子根往上蔓延，一直漫到耳尖，像煮过头的虾。
"我把你当哥们儿！"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居然想当我男朋友？！"
这句话。
通过没关的麦克风。
以绝对清晰的音质。
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三百人。
全场。
鸦雀无声。
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格外清晰。
我站在台上，胳膊疼得发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辈子完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带头拍了一下巴掌。
啪。
像一颗火星扔进汽油桶。
掌声炸了。
三百人，雷鸣般的掌声。
夹杂着口哨、起哄、敲桌子的闷响。
"**！"
"真男人！"
"当众表白，有种！"
"可惜了兄弟，被发了好人卡！"
我站在舞台正中央，聚光灯罩得我无处可逃。
江棠捡起保温杯，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咔咔咔咔，跟***似的。
门摔上的声音，在掌声里清脆得像一记耳光。
我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红印子。
保温杯的盖子印了个圆形的淤青。
周拓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台下第一排，手机举得比谁都高，屏幕上赫然是录像界面。
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在心里把他的名字写进了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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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准确地说，是不敢闭眼。
因为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聚光灯，麦克风，三百张脸，江棠拔高八度的嗓音在耳膜里反复蹦跶。
"你居然想当我男朋友？！"
窝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我拿被子蒙住头，脚趾头把床单抠出了三个洞。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个不停。
公司群。
我不敢看。
但还是看了。
周拓 发了一段视频
——就是那段。我站在台上，像根电线杆，胳膊被保温杯砸中的瞬间，表情从深情切换成吃痛，转场速度比变脸还丝滑。
视频底下，三十七条回复。
"行政部贺哥，硬！"
"这保温杯有编制吗？比他先到一步。"
"建议公司年会永久保留此节目。"
"求**音乐版。"
财务部的小王发了个表情包——一只柴犬被球砸脸的动图，配文：2024年度名场面。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的水渍发呆。
水渍像一张嘲笑的脸。
凌晨三点，手机又震了。
周拓私聊。
"兄弟，你火了。视频在公司群转了三圈，隔壁分公司的人都在问你是谁。"
我回了两个字："闭嘴。"
"别这样，"他秒回，"你不觉得江棠那个反应，有点太大了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什么意思？"
"一般女生被不喜欢的人表白，要么尴尬一笑，要么委婉拒绝。她砸保温杯？全公司面前喊出来？这叫反应过度，懂不懂？"
"你什么心理学专业的？"
"我看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