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寻书------------------------------------------，天还没亮。——几件换洗衣服，一小袋碎银，一把爷爷年轻时用过的短剑，还有那块贴身放着的灰色布帛。，像是在跟他道别。他没有回头。这个村子本就不是他的归宿，爷爷在的时候不是，爷爷走了更不是。《欺天》那本书里。，在他自己手里。，林辰想了很多。——这一点他已经确认了很多遍。但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留这块布帛？为什么要把《欺天》藏起来？为什么不让爷爷直接交给他？。：未来的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爷爷临终前说的“你活不过十八”，和那本《欺天》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连着。他要做的，就是把那条线找出来。，有一片山脉叫苍梧山。，早年曾有修士在这一带活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撤走了，只留下一些废弃的洞府和遗迹。《欺天》是不是藏在这片山里，但他没有别的线索，只能从这里开始。。，越往上走越荒凉，树木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险。，但从小在山里跑，体力和脚力都不差。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头，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找到了**的地方。
夜里起了风。
林辰靠在山壁上，把短剑横在膝头，又摸出了那块布帛。月光很淡，布帛上的“欺天”两个看不太清，但那些细密的指纹触感还在。
他闭上眼，试着回忆那天在爷爷房间里看到的画面——一本书，一只手，还有那种被人拨动灵魂的感觉。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辰睁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块布帛就像一把锁，他知道钥匙就在自己身上，但他不知道怎么用。
第二天清晨，林辰继续进山。
天气不太好，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空气又闷又潮，像是随时会下雨。他加快了脚步，想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但苍梧山的地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迷了路——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方向太多了，每条路都像对的，又都像错的。
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气味。
不是草木的清香，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淡淡的、像是旧书页被翻开的味道。那气味从山道前方飘来，若有若无，却格外清晰。
林辰循着气味往前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几乎把路给遮住了，他只好用短剑拨开枝条钻过去。那气味越来越浓，空气里甚至开始弥漫一丝暖意，像是在这荒山里藏着一只无形的火炉。
然后他看到了。
山道的尽头是一座断崖，断崖下面雾气弥漫，看不清深浅。但在断崖的边缘，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放着一本书。
青石周围寸草不生，那些枯死的草茎呈放射状倒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青石向外推开的。
书**，封面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没有名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等了他很久。
林辰心跳猛地加速。
他快步走过去，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书封的一刹那，一股巨力毫无征兆地从书里炸开。
“砰——”
林辰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他从树干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死死盯着那本书。
书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青石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辰抹掉嘴角的血，慢慢站起来。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右臂也擦破了一**皮，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他又伸出手。
这一次，他看清了，就在他的手靠近书的那一瞬间，书封上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纹，像是一条锁链，又像是一道符咒。
那光纹闪了一下，巨力再次轰出，直接把林辰第二次轰飞。
这一下比上一次更狠。林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左肩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几乎抬不起胳膊。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未来的我，”林辰喘着粗气，盯着那本书，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既然把书送到这个时间来了，又搞个这玩意儿挡着我，你到底是想给我还是不想给？”
书当然没有回答。
林辰站在那里，手掌还差几寸就能碰到书了，但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硬生生把他隔在外面。
不是打不破，是没办法，他没有灵力，没有修为，甚至连最基础的凝气都没入门。他就是一个凡人，一个被天道诅咒、活不过十八岁的凡人。
而那本书，像是一座他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林辰垂下手臂，站在断崖边，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灰色布帛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里，盯着它。
“你，”林辰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到底要我怎么做？”
那一刻，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幻觉，不是错觉，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言说的确定感。
那本书里的力量，和他同源。
但那股力量不想让他拿到。
不是不想，是不能。
至少，不能让现在的他拿到。
林辰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虽然是凡人，但他不笨。未来的自己既然设了这道屏障，就一定有原因。
也许是他现在的修为不够，不对，他根本就没有修为。也许是他还没到拿到那本书的时候，也许是要等他先做别的事情。
他想不通，但越想不通，越要弄通。
林辰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本安安静静躺在青石上的书，转身下山。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那时候，他一定已经找到了方法。
哪怕是用咬的、用啃的、用命去换的，他也要把那本书翻开。
活不过十八？
他偏要活。
不仅要活，他还要活得比谁都久。
林辰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风还在刮，天还是没有下雨。
那本深灰色的书安静地躺在青石上，书封没有名字，只有一角印着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图案。
是一条裂痕。
像是瓷器上被修补过无数次、却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