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爷爷的遗言------------------------------------------，爷爷的手已经凉了。，油灯的火苗被吹得摇摇晃晃，把爷爷苍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张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膝盖早已没了知觉，但他没有哭。爷爷说过，林家的男人，死也要站着死。虽然他现在还跪着，但他会把这句话记一辈子。“辰儿。”，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你活不过十八。”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跪在临终的爷爷床前，听到自己活不过十八岁——他该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双浑浊了多年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突然变得清亮起来，定定地看着林辰，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里。，爷爷就闭上了眼睛。。。林辰和爷爷住在青山镇外的一个小破村子里，说是村，其实就十几户人家，都是些猎户和采药人，穷得叮当响。，连模样都记不太清了，是爷爷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修了，回到这个小村子，安安稳稳地活了大半辈子。村里人都叫他林老头，没人知道他的全名，也没人在意。“林辰，你爷爷临终前有没有交代什么？”
王叔把最后一锹土拍实，直起腰来问他。
林辰站在新坟前，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
他没有说实话。因为爷爷临终前说的那句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任何人。你活不过十八——什么叫活不过十八？是生病？是意外？还是有什么人要杀他？林辰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今年十七，爷爷是六月初三走的，他的生辰是腊月二十二。也就是说，他还有不到七个月的时间。
丧事办完后的第三天，林辰才走进爷爷的房间。
爷爷的房间很小，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个老旧的衣柜，墙上挂着一张兽皮，是爷爷年轻时打的，放了很多年，毛都快掉光了。
整个屋子散发着一股老人特有的气味，混着草药和陈旧木头的气息。
林辰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伸手掀起枕头。
枕头底下有东西。
不是书，是一块灰色的布帛，叠得方方正正，薄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爷爷特意说了那句话，林辰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把布帛拿起来，展开。
布帛只有巴掌大，上面用深色的线绣着两个字，针脚细密得不像一个粗糙老汉的手艺。那两个字是：
欺天。
林辰皱了皱眉。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块布帛，边角都有些磨损了，压在枕头底下不知道多久。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功法，没有口诀，没有任何他期待看到的东西。
就这两个字。
欺天。**天道。可天道是什么？为什么要**它？怎么**它？林辰把布帛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又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也没有暗纹或夹层。
就两个字。
他有些发愣。爷爷临终前特意交代的，就是这个？一块只写了两个字的破布？
林辰盯着手中的布帛看了很久。突然，他想起一件事，爷爷说的是“我枕头底下有本书”，爷爷说的是“书”，不是“布帛”。也就是说，真正的《欺天》不是这块布帛，布帛只是一个提示，或者说是一把钥匙。
但这间屋子里，除了这块布帛，什么都没有。
林辰不笨。他重新检查了一遍枕头、床板、床底下、墙壁上可能有暗格的地方，爷爷以前教过他藏东西的方法。他翻遍了整间屋子，连灶台和柴房都没放过。什么都没找到。
天色渐渐暗了，林辰坐在爷爷床沿上，手里捏着那块布帛，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爷爷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
你活不过十八，我枕头底下有本书，你拿去，这两句话之间一定有关系。那本书，那个叫《欺天》的东西，就是帮他活过十八岁的关键。
可是，书呢？
林辰又低头看了看布帛，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之前没发现的细节。那两个字不是绣上去的，是人用手指蘸着某种颜料，一点一点按上去的。
针脚只是掩饰，真正构成那两个字的是无数细小的圆点，每个圆点都不大，但排列得极有规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辰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那些圆点。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身体里，狠狠拨动了一下他的灵魂。
他没有修炼过，根本还感知不到灵魂，但那种感觉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本书。书页翻开，上面写着两个字：欺天。一只手按在书页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那只手，和他的一模一样。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布帛上那些圆点——那些圆点的排列方式，和人的指纹一模一样。
这块布帛上的每一个圆点，都是一个指纹。而那指纹，和他的一模一样。
这块布帛，是他自己做的。不，不是现在的他，是未来的他。
林辰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块布帛留给爷爷，不知道那本《欺天》到底在哪里，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爷爷没有骗他，那本书真的存在，而且那本书，是未来的他自己写的。
林辰站起身，把那块布帛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他推开破旧的木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满天的星辰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夜幕上撒了一把碎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看几次这样的星空。但既然未来的自己给他留了路，那他就一定会把这条路走到底。他答应过爷爷，林家的男人，死也要站着死。而他，还没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