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从龙套开始

影帝从龙套开始

小晓洋葱头 著 都市小说 2026-05-2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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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顾辞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影帝从龙套开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晓洋葱头”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顾辞顾辞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六千分之一------------------------------------------。——因为没人数过他。。不是手机闹钟,是上铺刘胖子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比任何闹钟都准,因为刘胖子的膀胱比钟表还守时。。三张上下铺。一个卫生间。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鞋、脸盆、矿泉水瓶和一包拆了一半的辣条。空气里混着六种不同品牌的体味,其中有两种可以用来当化学武器。。三月的横店,白天能有二十度,夜里能...

精彩试读

六千分之一------------------------------------------。——因为没人数过他。。不是手机闹钟,是上铺刘胖子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比任何闹钟都准,因为刘胖子的膀胱比钟表还守时。。三张上下铺。一个卫生间。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鞋、脸盆、矿泉水瓶和一包拆了一半的辣条。空气里混着六种不同品牌的体味,其中有两种可以用来当化学武器。。三月的横店,白天能有二十度,夜里能掉到七八度。风从窗框的缝隙里灌进来,细的,凉的,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扎在他脖子后面露出被子的那一小截皮肤上。他把塞在被角的袜子往领口方向拽了拽,没拽动——袜子被风吹到了地上。。他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听。——这个声音从来不变,固定的流量,固定的时长,大约四十秒。然后是冲水。然后是刘胖子光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湿的。,手机从枕头底下滑出来摔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闹钟还没响,他不会捡。他每天都会掉一次手机,每次都不捡,等闹钟响了再捡。顾辞觉得这是一种行为艺术。——五点半——被摁掉了。然后又响了。又摁了。这个循环会持续三次,**次他才会真的起来。。"小顾。"。从正上方传来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吵醒别人,但又确定他醒了。二十八年的群演生涯赋予了老马很多种能力,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种是——他总是知道顾辞什么时候醒了。不靠看。靠听呼吸。"嗯。""吃了没?""嗯。"
顾辞坐起来。他知道老马不信。但老马从来不拆穿他——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你说吃了就是吃了。就像你说不疼就是不疼。就像你说还好就是还好。群演之间有一整套这样的语言系统,所有的词都不是它们字面上的意思,但每个人都听得懂。
他摸到床边的拖鞋——蓝色的人字拖,左脚那只的带子断过一次,用铁丝缠了两圈。铁丝硌脚,但他习惯了。趿拉着走向卫生间。刘胖子刚出来,留下了一股有辨识度的热气。顾辞屏住呼吸,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铜把手,拧起来需要两只手。水是凉的——三月的横店还没有热水器能顶得住六个人轮流用的负荷。冷水打在脸上的时候,他的皮肤紧了一下,毛孔缩了一下,后脑勺某个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骨内壁上弹了一下。
他没在意。大概是冷水刺激的。
镜子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正好把他的脸劈成两半。左半边看得清——瘦,颧骨高,眉毛浓但不杂乱,眼窝深,嘴唇薄。右半边糊的。他没细看——六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只看半张脸。
出卫生间的时候,老马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系黄胶鞋的鞋带。
老马五十八岁了。头发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白了三分之二,只是在灯光暗的地方看不太出来。脸上的褶子像横店的古城墙——层层叠叠,每一条都有来历。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框的左边用胶带缠了一圈,因为三个月前被门框碰断了,没钱配新的。
他的手——右手。小指缺了半截。不是天生的,是二十多年前在一个武打戏的片场,道具刀没有包好,收刀的时候削了一刀。当时流了很多血,场务用纱布缠了缠,他继续拍完了那场戏。第二天去诊所的时候医生说骨头断了,只能截掉半截。
赔了八百块。
他从来不提这件事。但他系鞋带的时候,右手小指那个突兀的截面会从角度和光线的配合下变得非常明显——光滑的,圆的,像一根被掰断的粉笔。
"给。"
老马递过来一个馒头。白的,凉的,昨晚剩的。馒头的表面有一点发干,因为没有保鲜膜,直接放在了床头柜上过了一夜。
"我吃过了。"
"你五点二十才醒。食堂五点半开门。你吃个鬼。"
老**表情没有任何"我关心你"的暗示。像是在说一个物理事实——太阳东升西落,刘胖子五点二十上厕所,顾辞没吃早饭。三个同等确定的事实。不需要温情,不需要解释。
顾辞接过馒头。
咬了一口。凉的面团在嘴里散开,有一点甜味,大概是发面的时候碱放多了。嚼起来有一种棉花的松软感——不是好吃,是"不难吃"。群演吃的东西只有两种属性——"能吃"和"不能吃"。这个馒头属于"能吃"。
"今天广州街,七点到。"
老马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打印着通告——群演分配单。纸上油墨不太均匀,有几行字模糊得像被水泡过。他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看。
"抗战戏。一百个群演,你排在第六十三号。"
"干什么?"
"**。站在街上走来走去。"
"多少钱?"
"八十。"
"去年这种戏给一百。"
"今年砍了。"
"为什么?"
老马把通告单叠起来,塞进口袋。他的口袋因为长年塞各种通告单和皱巴巴的纸,已经变形了,鼓鼓的,像怀了一个小小的纸球。
"谁知道。也许是觉得群演不值一百了。"他系好了最后一个鞋带结,站起来,膝盖发出"嘎嘣"一声。"也许从来没值过。"
他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已经笑了二十八年的、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就像呼吸。
顾辞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八十块。站在街上走来走去。走一天。
够吃三天的盒饭了。
"走吧。"他说。
他穿上了那件军绿色的外套。洗得发白了。左口袋有个洞——不大,刚好能漏一个硬币。拉链坏了,只能拉到胸口的位置——再往上就卡住。他试着拽了一下。卡住了。算了。
他每天都试一次。每天都卡。每天都算了。
这件外套跟了他六个月。从他来横店的第一天起。那天是九月——他从老家坐了十二个小时的大巴到义乌,再从义乌转中巴到横店。下车的时候是晚上八点。横店的九月比老家热,但他还是穿着这件外套——因为他只有这一件外套。背包里装着三件T恤、两条裤子、一双拖鞋、一个充电器和四百块钱。四百块是奶奶给的。奶奶没问他去横店干什么。她只说了三个字:"穿厚点。"
六个月里它经历了至少四十次水洗——宿舍楼下那台公用洗衣机,投币两块钱,洗涤加脱水一共三十五分钟。每次洗完拿出来的时候都会缩水一点点,不明显,但他感觉得到——袖口的位置比六个月前高了大约一厘米。外套的颜色从军绿变成了一种介于灰和绿之间的暧昧色调。但它还是暖的。至少比没有强。
老马也穿好了。他的外套是藏蓝色的,比顾辞的厚,但比顾辞的更旧。左边口袋的扣子掉了,用一根回形针别着。右边口袋装着手机、老花镜盒、一包打开了的纸巾和一个磨得发亮的打火机——他不抽烟,打火机是用来点蚊香的。横店的蚊子九月到十一月最猖獗,三月就少了,但他的口袋里还是放着这个打火机。习惯。
"小顾——"小陈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他的闹钟已经响了第三次了。"帮我看一下群里今天有没有古装女配的通告。"
"你不是男的吗。"
"我女朋友要看。"
"你哪来的女朋友。"
小陈缩回了被窝。闹钟响了**次。他终于起来了。
对面下铺还是空的。那个人上周走了。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是他叠的,是走了以后老马顺手叠的。老马有这个习惯。每个走了的人留下的铺位,他都会帮忙叠一下被子。不是因为干净。是一种……仪式感。
"又走了一个。"老马说过一次。"来横店三年,走了至少五十个了。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去了别的城市,有的……不知道去了哪儿。"
"你没走。"
"我没走。"他笑了一下。"我大概走不了了。走了去哪儿呢?"
那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对话在十点的熄灯之后,声音压得很低,像两个密谋的人。其实什么都没有密谋。只是两个群演在聊一件没有答案的事。
他们推开了宿舍的门。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但坏了——只剩下楼梯口那盏,发出一种昏黄的、垂死的光。楼道里弥漫着一种混合气味——方便面、**、洗衣液和某种不知名的霉。
六楼。没有电梯。
台阶是水泥的,边缘被踩得光滑了,有几级有裂缝,裂缝的形状像闪电。每一层楼之间有一个窗户——没有玻璃,只有铁栏杆。风从栏杆之间穿过来,带着外面清晨的冷和远处不知道哪个剧组烧道具烟饼的焦味。
顾辞走在前面。老马走在后面。黄胶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啪嗒啪嗒"。这个声音和清晨的安静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节拍器——稳定的、不急的、属于一个已经不需要赶时间的人的节奏。
经过三楼的时候,一扇门开了。一个穿着背心的年轻人走出来——二十出头,头发乱的,脸上有枕头印。他看到老马,点了一下头。
"马叔早。"
"早。今天有戏吗?"
"没有。等通知。"
"那回去睡吧。等通知就是没通知。"
年轻人笑了一下,关上了门。门上贴着一张A4纸——"304,禁止大声喧哗"。"禁"字被谁用记号笔改成了"尽"。
横店的清晨。五点四十。天还没完全亮。东边有一条白色的光带——太阳还在地平线下面,但天际线已经开始发灰了。路灯还亮着,发出橙色的光。橙色的灯光照在路面上,把积水的地方变成了一面面小镜子。昨晚下过雨——不大,但够让路面湿的。
路上已经有人了——群演们从各个方向的宿舍楼里走出来,汇入通往各个影视基地的路。像无数条小溪汇入河流。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外套——黑的、灰的、藏蓝的、军绿的——在路灯的橙色光线下,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同一种暗暗的橘调。
没有人说话。
五点多的群演都不说话。说话是浪费体力。体力是生产资料。这是横店的经济学——你拥有的只有时间和身体,每一卡路里都是货币,花在嘴上的不如省着花在腿上。
一辆三轮车从旁边经过——拉着一车道具枪。枪是木头的,涂了黑漆,在晨光中反着一点冷光。车上堆了至少三十把,横七竖八,像一堆被遗弃的玩具。三轮车的发动机发出一种痛苦的嗡嗡声,排气管冒出灰色的烟。
顾辞低着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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