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笔生意------------------------------------------。，房间里一片漆黑。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十七分。屏幕上跳着周瑜的私信：“阁下，出事了。”，打字回：“什么事？”：“粮商们反悔了。”，然后彻底清醒过来。，靠床头坐着，打字：“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今天签约吗？”：“今日沈家主邀了七家粮商议约，本已谈妥五家。谁知午时一过，其中三家突然反悔，说是不敢与官府做这等买卖，怕日后被清算。另两家见势不妙，也跟着反悔。如今只剩一家小粮商还愿签，却只肯出二百石。”，脑子里飞速转着。？：“为什么突然反悔？是不是有人搞鬼？”，发来一句：“我派人查了。是张昭。”。
张昭？
那个东吴的重臣，孙策临终前托付孙权的顾命大臣？
他打字：“张昭怎么了？”
周瑜：“张昭听闻沈家要行此事，私下派人警告粮商，说此乃与民争利，有违**法度。若粮商们敢签，日后江东赋税、徭役、市易之事，休想得半分方便。”
张远看着这行字，胸口那股火蹭地窜上来。
这**是**裸的威胁。
他打字：“张昭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瑜发来一个叹息的颜文字：（怅然）
“张子布为人刚直，素来反对商贾之事。他以为此**让粮商获利、官府担责，是肥了小人、损了公家。加之他与我政见不合……”
张远明白了。
这是****。
周瑜是江东主战派，支持孙权与曹操对抗。张昭是主和派，主张投降。两人在赤壁之战前就有矛盾，现在周瑜搞的这个“期货”，在张昭眼里就是周瑜用来巩固权力、拉拢商人势力的工具。
他问：“孙权什么态度？”
周瑜：“主公尚在犹豫。张昭是他老师，说话分量极重。”
张远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飞速转着。
这局该怎么破？
如果孙权不支持，这事就黄了。周瑜再牛，也扛不过东吴文官集团的集体**。
他想了半天，打字：“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时间？”
周瑜：“酉时刚过。”
张远换算了一下，大概是下午五点多。
他打字：“你马上派人去找孙权，就说有一件大事要单独汇报。别带张昭，也别带其他人，就你和他两个人。”
周瑜发来一个疑惑的颜文字：（不解）
“何事如此紧急？”
张远：“你告诉他，曹操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不是几个月后，是很快。”
周瑜更疑惑了：（皱眉）
“阁下如何知晓？”
张远当然知道。
赤壁之战是建安十三年冬天打的，现在是秋天，确实快了。
但他不能这么直说。
他打字：“我有我的消息来源。你就这么告诉他，他会信的。”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
“好。我这便去。”
对话框安静下来。
张远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他在赌。
赌孙权对周瑜的信任，赌孙权对曹操的恐惧，赌孙权会在战争威胁面前放下对张昭的顾忌。
如果赌赢了，这事还有转机。
如果赌输了……
他摇摇头，不去想那个可能。
手机又震了。
他以为是周瑜，拿起来一看，是诸葛亮：
“阁下，亮已至荆州。”
张远愣了一下。
荆州？
他打字：“你去荆州干什么？”
诸葛亮发来一个微笑的颜文字：（摇扇笑）
“访友，兼探商情。”
张远想起昨天诸葛亮问的那些问题，明白了。
这人真去实地调研了。
他打字：“有什么发现？”
诸葛亮发来一段长消息：
“荆州粮商比江东多，规模也更大。最大的三家：蔡家、蒯家、张家，背后都与荆州官府有勾连。蔡瑁是刘表妻弟，蒯越是刘表心腹，张允是水军统领。寻常商人想插手粮食买卖，难。”
张远看着这段文字，心里有点佩服。
这诸葛亮，效率真高。刚到荆州一天，就把当地粮商格局摸清楚了。
他打字：“那你想怎么做？”
诸葛亮发来一个神秘的颜文字：（捻须笑）
“亮自有计较。多谢阁下关心。”
张远正想继续问，周瑜的私信突然弹出来：
“阁下，主公召见！”
张远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切过去：“怎么说？”
周瑜发来一段语音。
对，语音。
张远愣住了。
这APP还能发语音？
他点开听，是一段嘈杂的声音，有脚步声、开门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匆忙紧张的气氛。
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
“主公听我说曹操将至，脸色大变。当即召我入密室相商。张昭等人闻讯赶来，被挡在门外。”
张远看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
赌对了。
孙权果然是枭雄。平时可以听老师的话，尊重文官的意见，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只信周瑜这种能打仗的人。
他打字：“那你现在怎么说？”
周瑜发来一个兴奋的颜文字：（双目放光）
“我把沈家之事一并说了。主公问：此计能筹多少粮？我说：若能成，可保三万大军三月之需。主公当即拍板：此事由你全权处置，任何人不得阻挠。”
张远看着这行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了。
他打字：“恭喜。那粮商那边呢？”
周瑜发来一个得意的颜文字：（捻须笑）
“张昭被挡在门外，粮商们消息灵通，立刻风向大变。那三家反悔的粮商又派了人来，说愿重新签约。沈家主正在与他们周旋，要加价一成作为惩罚。”
张远笑了。
这沈万贯，还真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
他打字：“加价可以，但别太过分。以后还要长期合作。”
周瑜发来一个点头的颜文字：（受教）
“阁下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叮嘱沈家主。”
对话框安静下来。
张远把手机放在床头，靠坐着，嘴角还带着笑。
凌晨三点多，城中村的隔断间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呼噜声。窗外一片漆黑，对面楼的墙离得太近，什么都看不见。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第一笔生意，总算成了。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结果还算不错。
二百石变一千石，三家反悔的粮商现在要回来签约，还要加价一成。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周瑜有孙权的支持，就能压过张昭。粮商们见风使舵，立刻倒向赢家。
古今中外，都一样。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些事。
周瑜拿到粮了，下一步呢？是囤着还是直接用？孙权会给钱吗？还是直接征用？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越想越清醒。
算了，不睡了。
他爬起来，拿起手机，给周瑜发消息：
“你们拿到粮之后打算怎么用？”
等了五分钟，没回。
可能是睡了。
他又切到诸葛亮的对话框，发了一句：
“你那边有进展吗？”
也是五分钟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发呆。
窗外慢慢亮起来。
先是一点点灰白，然后变成浅灰，再变成亮白。有鸟叫，有远处的车声，有楼上小孩跑来跑去的咚咚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张远去公共卫生间洗漱回来，发现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周瑜的，发在半小时前：
“囤起来。待战时用。”
一条是诸葛亮的，发在二十分钟前：
“亮正与一人相谈，此人或可成大事。”
张远看着诸葛亮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此人或可成大事？
谁？
他打字问：“谁？”
诸葛亮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刘备。”
张远盯着这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刘备。
汉昭烈帝，三国鼎立的一角，蜀汉的开创者。
他打字：“你见到刘备了？”
诸葛亮发来一个微笑的颜文字：（摇扇笑）
“尚未。但亮的友人徐庶说，不日将引荐。”
张远想了想，打字：“刘备这人怎么样？”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段长消息：
“亮观其人，年近半百，屡败屡战，寄人篱下，却仍有雄心。他与亮交谈半日，问的是天下大势、百姓疾苦、用人之道，而非兵马钱粮、地盘势力。此人……与众不同。”
张远看着这行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历史的结果。知道诸葛亮选了刘备，知道他们君臣相得，知道他们建立了蜀汉。
但亲眼看着这个选择发生，还是有点恍惚。
他打字：“你觉得他值得辅佐吗？”
诸葛亮发来一个思索的颜文字：（抚须思）
“亮还在看。”
张远想了想，打字：“你慢慢看。别急。”
诸葛亮发来一个点头的颜文字：（受教）
“多谢阁下。”
对话框安静下来。
张远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发呆。
刘备在荆州，诸葛亮在见他。
周瑜在江东，忙着囤粮备战。
曹操在北边，大军即将南下。
赤壁之战，快了。
他想起史书上那些记载：黄盖诈降，火攻破敌，曹操败走华容道。
但史书不会写周瑜缺粮的焦虑，不会写孙权的犹豫，不会写张昭的阻挠。
只有他看到了这些。
因为周瑜正在一条一条地告诉他。
手机又震了。
周瑜发来新消息：
“阁下，粮商们全签了。共一千二百石，比原计划多二百石。”
后面跟着一个兴奋的颜文字：（大笑）
张远笑了，回他：“恭喜。这是第一单，以后会更多。”
周瑜发来一个作揖的颜文字：（多谢）
“全仗阁下指点。此恩公瑾铭记。”
张远看着这行字，心里有点复杂。
他做了什么？
不过是在手机上打了些字，教周瑜一点现代金融常识。
但在周瑜眼里，这可能是救命之恩。
他打字：“别客气。你们那边顺利就好。”
周瑜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阁下。沈家主说，想送一份谢礼给阁下。”
张远一愣。
谢礼？
他打字：“什么谢礼？”
周瑜发来一个神秘的颜文字：（捻须笑）
“沈家主说，既是奇人，当送奇物。他有一枚古玉，据说是战国时期楚国王室之物，价值连城。他想以此相赠。”
张远看着“价值连城”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战国古玉？
那得值多少钱？
但他马上冷静下来。
送给他有什么用？他又过不去。
他打字：“我收不了。我不在你们那个世界。”
周瑜发来一个为难的颜文字：（皱眉）
“这……那如何是好？沈家主一片心意。”
张远想了想，打字：“让他留着吧。等我以后有办法过去再说。”
周瑜发来一个点头的颜文字：（受教）
“也好。我让他先收着。”
张远看着这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他真能过去呢？
那枚战国古玉，就是他的。
还有其他东西。
黄金、白银、珠宝、古董……
随便拿一件回来，都能卖几百万。
到时候，什么信用卡债、花呗借呗、催收电话，全都能一笔还清。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
他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
算了，先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起身穿衣服，打算出门买点吃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周瑜，也不是诸葛亮，是一个新的私信。
发信人：曹操。
内容：“听闻江东有奇人，操心向往之。不知可否一叙？”
张远盯着这个名字，整个人僵住了。
曹操？
那个曹操？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私信。
曹操的头像是一个横槊的简笔画，看起来比周瑜和诸葛亮都霸气一些。
他打字：“你是曹操？”
对面秒回：“正是。操字孟德，沛国谯人，现任汉丞相。”
张远脑子里嗡嗡的。
曹操找他干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你怎么知道我的？”
曹操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颜文字：（捻须笑）
“江东有奇人，公瑾奉若上宾。操虽在北方，耳目尚通。”
张远明白了。
曹操在江东有间谍。
周瑜那边刚有动静，曹**边就知道了。
他打字：“你想聊什么？”
曹操发来一段长消息：
“操闻阁下精于商道，能教人用合同锁粮价。此计甚妙。操也想请教，北方若行此计，当如何操作？”
张远看着这行字，心情复杂。
曹操也要学期货？
如果教了曹操，那赤壁之战的结果会不会改变？曹操有了足够的粮草，会不会赢得更轻松？
但他转念一想，曹操现在粮草充足，本来就不缺粮。他学这个，可能只是为了将来打算。
他打字：“你想用在什么地方？”
曹操：“北方连年征战，粮草消耗巨大。若能提前锁定粮价，可省不少银钱。”
张远想了想，打字：“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曹操发来一个挑眉的颜文字：（挑眉）
“何条件？”
张远：“你不许用这个对付江东。”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
“为何？”
张远：“因为我先帮的周瑜。”
曹操发来一个大笑的颜文字：（抚掌笑）
“妙！阁下果然有趣。好，操答应你。北方行此计，只用于北方，不动江东。”
张远看着这行字，松了一口气。
他打字：“那你问吧。”
曹操开始发问。
他的问题比周瑜和诸葛亮都直接，不问理论，只问实操。
“粮商若违约，如何处置？”
“定金交多少合适？”
“官府担保文书怎么写？”
“若粮商联合抬价，如何应对？”
“若遇灾年粮价暴涨，官府可否优先征用？”
张远一个一个回答，尽量简明扼要。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曹操终于问完了。
他发来一个满意的颜文字：（捻须笑）
“阁下果然大才。操受教了。”
张远回了个“不客气”。
曹操又发来一条消息：
“操也有一份谢礼想送阁下。只是不知阁下在何处，如何送达？”
张远看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
又是谢礼。
周瑜是战国古玉，曹操会是什么？
他打字：“我也收不了。先放着吧。”
曹操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颜文字：（眯眼笑）
“阁下放心，操自有办法。”
张远愣了一下。
自有办法？
什么意思？
他想追问，但曹操已经下线了。
对话框安静下来。
张远盯着屏幕，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曹操说“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难道他能把东西送过来？
不可能。
两个世界，相差一千***，怎么可能送东西？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不正在跟一千***前的人聊天吗？
既然能聊天，为什么不能送东西？
他越想越乱，最后摇摇头，把手机放下。
算了，先不想了。
他起身穿鞋，出门买吃的。
楼下小卖部，老板娘正在理货。看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小张，今天起挺早啊。”
张远点点头：“嗯，饿醒了。”
他买了两个包子、一瓶水，六块钱。
老板娘接过钱，突然说：“对了，刚才有个人来找你。”
张远一愣：“谁？”
老板娘想了想：“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穿得挺讲究的，开着辆**。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张的小伙子，住这附近的。我说认识，他就让我带个话。”
张远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话？”
老板娘：“他说，有人托他送个东西给你。让你今天下午三点，去城南的老城墙那儿等着。”
张远愣住了。
有人托他送东西？
谁？
周瑜？诸葛亮？曹操？
不可能。
他们在一千***前，怎么可能托人送东西？
他问老板娘：“那人长什么样？”
老板娘想了想：“挺高的，国字脸，留着胡子，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开的车是黑色的，挺大的那种，我也不认识牌子。”
张远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太蹊跷了。
他在这城市没几个熟人。老王昨天刚见过，不可能这么神神秘秘的。其他朋友同学，也没人开大**。
那会是谁？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
老板娘看他发呆，问：“怎么了？有问题？”
张远回过神，摇摇头：“没事。谢谢您。”
他拿着包子和水，往回走。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这事。
城南老城墙，下午三点。
谁约的？送的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神神秘秘？
他想起曹操刚才那句话：“阁下放心，操自有办法。”
不会吧？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回到住处，把包子吃了，水喝了，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在床头充电，屏幕上偶尔跳出几条消息。
周瑜说粮商们已经交货了，沈万贯正安排人把粮食运进官仓。
诸葛亮说今天要去见刘备，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曹操没再发消息。
张远一一回复，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一直在想下午的约。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催收公司的人？**团伙的？
不去的话，万一真是……那个可能呢？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
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催收公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团伙更不怕，他一分钱没有，能骗什么？
下午两点半，他出门。
坐地铁到城南，再走十几分钟，就到了老城墙。
那是这座城市仅存的一段古城墙，明朝留下来的，青砖灰瓦，长满了杂草。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些老头老**在附近遛弯。
他到时，正好三点。
城墙上没人，城墙下也没人。
他站在墙根底下，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就在他以为被骗了，准备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大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国字脸，留着胡子，四十来岁，北方口音。
那人看着他，问：“张远？”
张远点点头：“是我。”
那人点点头，打开车门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皮鞋锃亮，整个人看着挺有派头。他走到张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古旧古旧的，上面刻着花纹。
他递给张远：“有人托我送你的。”
张远接过盒子，愣住了。
盒子很轻，木头摸着凉凉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古老感。
他问：“谁托你的？”
那人笑笑：“别问了，我也不知道。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送个东西，说是一个姓张的小伙子会来拿。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上车，发动车子，开走了。
张远站在原地，捧着那个木盒，整个人懵了。
太阳照在城墙上，把青砖晒得发烫。
远处有老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
他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佩。
青色的，温润的，雕着一只他看不懂的兽。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是那种古旧的繁体：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孟德赠。”
张远捧着玉佩，站在城墙根底下，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