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提钱我还能忍，有些事却让我不想说话。
上个月智彦的妈妈过六十大寿，女儿提前订酒店、买金项链。
那天我在家带聪聪，没人叫我同去。
出门前女儿在玄关换鞋，“妈，冰箱有剩饭，你热一下，我们可能回来晚。”
他们深夜才到家，智彦很高兴，“我妈今天高兴坏了，雅馨那条项链她戴上就不肯摘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的六十大寿是去年三月过的，那天我只给自己和聪聪下了碗面。
手机上只有赵婶发来一句“生日快乐。”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是上周四。
我听见女儿在卧室打电话，“没有没有，我妈来了以后省了好大一笔钱。”
“你知道现在请住家月嫂多少钱吗？一万五打底，好一点的两万。”
“我妈来带不要钱，还倒贴。”她笑了几声。
我坐在阳台，直到聪聪哭了才回过神。
当晚，我翻着手机流水，一笔笔都是我倒贴的退休金，三年，七万六千四百块。
女儿朋友圈里，给婆婆生日两万块的转账截图刺痛了我的眼。
三年，她今天才第一次递给我两千块。
我扣着手机，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把行李箱拉到门口。
女儿跟在后面哭着问：“妈，你是不是嫌两得少？你说个数我跟智彦商量。”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妈你别气了，以后我对你好一点。”她拉住我的胳膊。
这孩子小时候哪怕冬天打霜都要去地里帮我拔萝卜。
她当时一边拔一边说，妈以后我挣了钱就不让你种地了。
后来她考上大学留在城市，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
我在老家埋了她爸，守着两间平房过了五年。
她叫我来的时候我是高兴的，以为她需要我，来了才知道，她需要的只是一个不要钱的保姆。
“雅馨，你知道我每天几点起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