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给女儿免费带娃第三年，我终于等来了她的“良心发现。”
“妈，以后每个月给你两千块辛苦费。”
女儿把红包塞进我手里，满眼温柔。
我看着那个红包，突然想起上个月她给婆婆转的两万块生日红包。
想起女婿那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不用交房租。”
想起我半夜发烧三十九度五，挣扎着起来给聪聪冲奶粉，第二天女儿只说了句“妈你少吹空调。”
想起偷听到女儿跟闺蜜打电话：
“请月嫂一个月一万五呢，我妈来带多划算。”
我把红包轻轻推了回去。
“不用了，明早的**票买好了，回老家了。”
女儿脸上的温柔裂开一道缝。
“妈你别闹！智彦下周出差，聪聪马上***面试，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拉起那个来时就带着的旧行李箱，三年了，连个新轮子都没换过。
“怎么办？”我笑了笑。
“你不是说过吗，请月嫂才一万五。”
……
“妈，你认真的？”
我从床底拖出坏了两个轮子的旧行李箱。
三年前她说来住几个月，我便没换，结果聪聪都快上***了。
“妈！智彦下周出差，聪聪后天要面试，你这个时候走，让我怎么办？”
三年前她打电话让我来带娃，也是这个腔调。
“妈，月嫂一个月一万五，我们刚买了房哪有这个钱？”
“你就来帮几个月，等聪聪大一点就请阿姨。”
为了这“几个月”，我把老家菜地托给邻居赵婶，擦净老伴儿的遗像锁好门，坐了八小时硬座来到这里。
那时聪聪刚出生四十天。
“妈，你别闹了。两千不够，行，我给你加到三千。”女儿伸手来夺行李箱。
我握紧拉杆不松手，“雅馨，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到底要什么？”
三年了，我要什么？
一晚，变成了一千多个夜晚。
聪聪夜奶频繁，每隔两小时就要醒一次，我只好和他挤在次卧的沙发床上。
女儿说买床架，我说了句不急，便睡了三年。
去年半夜起来给聪聪热奶，我起猛了跌坐在地，缓了许久才站起身。
第二天做饭时腰都弯不下去，女儿看我一眼，“妈，你是不是又不注意睡姿了？”
有回聪聪半夜发烧，我也烧到三十九度五。
我手抖着冲完奶粉喂了聪聪，靠着沙发坐了一宿不敢合眼。
第二天早上女儿从主卧出来，“妈，你干嘛不开暖气？难怪你感冒。”
我没说，暖气费是我拿退休金垫付的，还交了聪聪的早教课尾款。
这三年，我花自己的钱。
女儿每月转一千五买菜，根本不够。
智彦要喝汤，女儿要吃水果，聪聪辅食得有机的，每月买菜就得三千出头，差额都是我补。
还有聪聪的纸尿裤、奶粉、衣服，全是女儿**的牌子货，我付钱。
不是不想开口，是开过一次口。
有次聪聪上八千的早教课，女儿说是智彦觉得有必要，“妈，你帮我先垫一下。”
我垫了钱，月底没等到转账，却见智彦换了新车。
看着我从八万三变成不到一万的存款，心头发凉。
有次吃饭我忍不住提：“雅馨，聪聪上次那个早教课的钱……”
智彦直接打断：“妈，您在我们这吃住不花钱，平时没开销，给外孙花点怎么了？”
女儿拍了拍智彦，“妈，下个月给你转。”
可这钱，我再也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