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痴------------------------------------------，创造了一项新纪录。，用时四小时。。通讯器里泰罗的声音憋着笑：“你弟找到了，在等离子火花塔地下三层。他说他是去食堂的。地下三层和食堂有什么关系？！”赛罗吼得整个训练场都在抖，“从宿舍到食堂直走二百米！不拐弯！他说他拐了。一个弯！他说他没数清楚。”。他一路狂飙到现场，看见他弟正乖巧地坐在台阶上，银白长发沾满光粒子，脸上写满了无辜。怀里还抱着一袋拆封的饼干——显然是在迷路途中自己给自己备好了口粮。“你是不是有病！”赛罗落地踩碎一片地砖，“二百米！四个小时！你怎么走到这里的！”：“我就一直走一直走，然后前面有个岔路口，我选了一个——你选了什么？选了好几个。”。全宇宙都听见他在心里从一数到十，又从十数到一，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你不会问路吗！！！”，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掐他：“问了呀。我问了好几个人。但是他们都在笑，说让我开导航。我问导航是什么，他们就笑得更大声了。”：那些巡逻队员好奇怪。我说我是赛文的儿子，他们表情就变了。我说我想去食堂，他们说往前直走就到了。我走了，然后走到了这儿。是不是直走在光之国方言里有别的意思？
全宇宙：不，没有，就是你路痴。
赛罗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然后他睁开眼，一把将他弟从台阶上拎起来：“跟着我。”
“哦。”
“我让你走哪你走哪。”
“哦。”
“不准离开我视线范围。”
“哦。”
哥好凶。但是拎我后领的动作好熟练，是不是专门练过？回头问老爹。老爹拎我也很熟练。是不是他们父子俩一起练的？如果是的话，有点感动。
赛罗脚步一顿：“我听得见。”
“嗯？我什么都没说呀。”
啊他听见了。他耳朵好尖。兔子耳朵就是尖的。没说错。
“兔子的事也不准想！！！”
赛文在当天晚上收到了佐菲的正式通知。红色文件，标题加粗：关于光之国总部大楼增设导航标识的提案。正文第一句是：鉴于赛初殿下近期在总部大楼内的移动情况。
赛文翻了一页，看见附件的统计数据。七日迷路次数：二十三次。平均单次迷路时长：一小时四十分钟。最远偏离距离：等离子火花塔地下三层（距目标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救助人员出动总人次：奥特兄弟全员+赛罗+巡逻队若干。
最后一行是佐菲的手写批注：你儿子刷新了光之国建国以来的所有路痴纪录。恭喜。
赛文把文件合上，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小儿子。诸星陨正趴在沙发上写乐谱，银白长发铺了一地，嘴里咬着笔头，腿晃来晃去。完全不知道**刚才收到了什么。
赛文开口：“陨。”
“嗯？”诸星陨回头。
“明天我教你认路。”
诸星陨眼睛亮了一下：“好呀。从哪开始？”
“从家门口。”
全宇宙：哈哈哈哈哈哈哈。
赛文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把小儿子从被窝里*出来——银白长发睡得炸成蒲公英，眼睛还没睁开。赛文把一张手绘地图塞进他手里。A4纸大小，绘工精细，每一笔都是头镖刻的。起点是宿舍，终点是食堂，中间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岔路口。右下角一行小字：走到头。抬头。到了。
“跟着地图走。”赛文说。
诸星陨低头看着地图，乖乖点头。
十分钟后，他在科技局门口被希卡利发现。正蹲在路边研究脚下的反光砖。希卡利端着咖啡路过，低头看见一团银白色的蒲公英蹲在门槛上，停下脚步。他们沉默对视了片刻。
“……赛初？”
“你好。”
“你怎么在这？”
“我去食堂。”
希卡利往左看了一眼。科技局离食堂整整偏离了六个楼层，中间隔着两道安检、三道门禁和一条完全不相干的走廊。他沉吟片刻，问出了那个经典问题：“你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诸星陨把地图掏出来给他看。拿倒了。
希卡利把咖啡换到另一只手，帮他把地图转过来：“你的正面是这个方向。”
“哦。”诸星陨歪头看地图，又想了想，心声同步播放：这个箭头是朝右的。我现在面朝的方向也有个朝右的箭头。但为什么科技局在右边而食堂也在右边？它们重合了吗？原来科技局就是食堂，好厉害。
“等等——”希卡利放下咖啡，“不是。科技局不是食堂。箭头只是指示方向——”
“可是上面画了一条直线。”诸星陨把地图举到他眼前，“直走。我一直在直走。”
希卡利低头看着他。那张脸真诚得毫无杂质，银白色长发在科技局的冷光里依然漂亮得不像话。显然是真的相信自己在直走。
“……你等着。”希卡利走进实验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圆盘，通体碧绿，中间有光标跳动。他往诸星陨脖子上的银链一挂，圆盘自动吸附上去，发出柔和的光。
“这是定位导航器，绑定你的心音频率。以后它会告诉你方向——左边右边，上楼下楼。不会再丢了。”希卡利顿了顿，“理论上不会。”
诸星陨低头看胸前的导航器，心声噼里啪啦：好酷。发光的。像诺亚的帕拉吉碎片缩小版。希卡利大人好厉害，不愧是光之国第一科学家。以后是不是可以随时知道自己在哪了？等等它说前方右转——
右转是一堵墙。
希卡利沉默片刻，把导航器拿回来调参数。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赛罗从走廊那头冲过来，额角还挂着训练痕迹，站定时胸口的计时器都在频闪：“爸说他这次只拿了地图就丢了——地图呢！”
诸星陨把地图又掏出来。又拿倒了。赛罗一把夺过地图，正过来看完路线，把脸埋进了地图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希卡利，给他装***没用。他上次把定位信号当成星空**音听了。”
希卡利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在想，也许问题不在导航系统。而在于使用者对空间的认知体系——”
“说人话。”
“你弟可能分不清左右。”
赛罗抬起头，看向他弟。诸星陨正站在走廊拐角，认真地看着墙上的消防图，表情专注得像在解宇宙方程式。心声同步飘出来：这个图比老爹画的好看。原来整栋楼长这样。不过哪边是北？北是上还是下？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那我现在是在东边还是西边？这道墙是东西向还是南北向——
赛罗走过去，一把拎起他后领：“别研究了。跟我走。”
“去食堂吗？”
“对。”
“可是方向好像不对——”
“你闭嘴。不对，你闭脑。”
泰罗后来把这事记进了光之国非正式编年史，标题是：赛初殿下首次总部导航测试——耗时四十分钟，途经科技局三次，等离子火花塔两次，最终抵达食堂。实际直线距离二百米。围观者：全体奥特兄弟（通过监控）、希卡利（现场目击）、赛罗（亲自押送）。
编年史的最后一栏写道：赛文殿下的手绘地图已被收藏。地图背面有赛罗殿下的牙印。
而此刻诸星陨正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艾斯**的饺子，吃得心满意足。他的心声还在全宇宙频道上轻轻哼着歌：总算到了。食堂真好。饺子真好。哥哥虽然凶但是带我走到了。老爹画的地图好认真。下次我自己走一定能找到——
全宇宙：你找不到。
诸星陨嚼着饺子，在心里反驳：找得到。我今天进步了。只迷路了一个小时不到——
全宇宙：那是因为有你哥拎着。
诸星陨：那也是一种进步。被拎着也是一种前进方式。
全宇宙竟无言以对。
角落里，赛文收回目光。他端起茶杯，嘴角动了动——也许是笑，也许只是茶杯太烫。佐菲坐在他对面，平静地批着文件：“你儿子把迷路上升到了哲学高度。”
“……随我。”赛文还是这两个字。
佐菲笔尖顿了顿：“你年轻时也路痴？”
赛文没有说话。
全宇宙都听见了他的沉默。那沉默的时长，比任何回答都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