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A Secret------------------------------------------，我必须要面对一个艰难的决定。，我现在躺在房间里，那么每一天就要被那个萦绕在脑子里的问号侵袭：这个世界的神话故事，是不是少了一部分。，假如说，我现在立马上路开始调查缺的那一部分，那侵袭我的就不一定是问号了，原因是：“我不想起床，我不要啊！开什么玩笑，今天不是周六吗，为什们我要早六起来赶路啊？”，假如我现在踏上路程，我会损失四个小时的精致睡眠。。，我们从集市出来之后。“明天，果然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吧？”。结果，里奈紧紧抓住我的衣角，靠过来，抬着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现在想想，假如当时不自作多情把这个眼神解读成期待，就好了。，作为一个男人，就需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昨天晚上，被她用那么期许（存疑）的眼光看了之后，我没忍住，订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去勇者村的马车。“我真傻，真的。”，我是打算多在床上躺会的。结果，从20分钟以前，就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抓着我的衣服，不停摇晃。，这个无形的大手并不无形，其实是小手。，就这样，一个小我几岁的三无少女，像拖着一头待宰的猪一样，把我拖上了马车。
“温柔点嘛...”
在车上，我想向她撒娇，结果被她无情地躲开了，我很失落。
不过之后，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她还是把我的头放上了她的大腿，我不失落了。
勇者村。
传说中，勇者出生长大的村子。
假如有什么地方最接近故事真相的话，非这个地方莫属了。
而且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地方很容易批量刷新老资历。
可是刚一到地方，我就有点失望了。原因是站在我们面前的，是现在勇者村的村长。
“哟，我是克罗斯，现在的勇者村村长，听说您对于勇者的故事感兴趣啊？”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资历。20多岁，戴着眼镜，怕不是资历比我还小。
说白了，这个地方不会是一个大型圈米基地吧？
“请放心，虽然我很年轻，但是我很了解他们的故事。我现在也尽力保持这个地方的纯粹。”
不过，这个人好像还挺可信的，信他试试。
“我是浅风，这位是里奈，多多指教了。”
之后，克罗斯还是公式化地带我们转了转洛朗和克罗诺二人的一些遗迹。不过其实一看的话会发现，这个村子本身挺平凡的，但是居然能在百年前同时诞生两位大能，不得不感慨，有的人0.1%的概率都能连出两个up，而另外的人7%的概率却只能吃井。很好，这对我的世界观冲击太小了。
大致转了一圈之后，克罗斯转身，看着我们说。
“您觉得怎么样？”
“还挺好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吧。”
“您给我们展示的，包括我最近也看到了很多这个故事相关的祭典之类的，基本上都是关于两个人的。而昨天我在祭典上看到的花车，总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啊？包括流传最广的魔王战，最后克罗诺的极限突破，到底是为什么？怎么知道的？”
克罗斯并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推了推眼镜，想了一下。
“您问的很对，事实上，我也有这种疑问。”
“诶？怎么说？”
我来了兴趣，这可是勇者村的村长啊，这种老资历都和我有一样的直觉。我不认识那个刚刚还在背地里蛐蛐他是小资历的人。他谁啊，不熟，清者自清。
“事实上，我一直在收集史料。有很多地方都能证明，实际上勇者小队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克罗斯说罢转身。
“如果方便的话，请和我一起到我的房间里看看。”
我们跟着他去到一个木制房间，房间采光很好，里面放了很多书。墙上钉着很多文献片段的手抄版。
“字不好看，请多多包涵。为了不损坏原来的文献，只能这样了。”
“啊啊，一个人就做到了这种地步吗？”
“啊，只是我有兴趣罢了嘛。”克罗斯笑了笑。“那么进入正题，看到这里的叙述了吗？”
我凑近他指的地方。
“‘支援！’克罗诺叫着，果然，自己的体能马上有了好转......”
果然，说是史料，实际上就是小说嘛。
克罗斯微笑着说：“您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嗯，这个支援是哪来的，感觉完全没有交代啊。”
“是的。”克罗斯点点头。“还有这里也请您过目。”
我弯腰，试着读出上面的字迹。
“‘在攻略了黑魔法师的洞穴后’？原来这两个人的魔抗这么强吗？”
“恰恰相反。”克罗斯推了一下眼镜。“这里可以作证，这两个人完全没有魔抗。”
我踮起脚尖，读出了上面的文字。
“‘面对大嘴花吐出的毒气，克罗诺说‘小心毒气！’，洛朗随即跳开，但是仍然不幸吸到。二人马上退出洞穴’？这里的二人应该就是克罗诺和洛朗吧？”
“应该是的，毕竟我已经知道这两个人肯定被包括在故事里，而这里确实说只有两个人，所以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诶，那就奇怪了。
黑魔法师的洞穴不应该是那种可以上很多魔术de*uff的地方吗，凭这俩人连大嘴花都难扛的魔抗，真的能打过吗？但是他们又确确实实**了魔王，这个是事实，不可否认。
不过，其实这挺正常的。
很多作品之所以被称作异世界厕纸，就是因为他除了主角以外的人物完全就是陪衬。
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这很正常，而且很能理解。因为假如一个作者水平不太够，很容易陷入想一出是一出，为了让他的这个“想一出”成立，就必须要草草设定几个人物打补丁。
比如很可能这个作者，写着写着想到：诶？这俩人不是要打魔王吗？是不是需要魔抗啊？
然后就想了一个办法，要么直接一笔带过说“我们找了个人”，要么就是让天意发力，致敬传奇历史玄幻电视剧新三国。
“您觉得很奇怪吧？”克罗斯平静地说。
“是有点。”
“其实还有别的证据证明这个魔术师的存在。”克罗斯说。“比如说这里。”
我凑近看了看。
“在沼泽上，长出了鲜花，这些鲜花铺成了一条路，通向对岸。”我念出来。
“魔术师，起码就我的认知来看，就是这么一个打辅助的角色。”克罗斯说。“这个画面，非常大概率有魔术师的参与。”
......
第二天同一时间，我和里奈又坐在了马车上，这次的目的地是，深山里的**工坊。
“假如你想探求魔术师，以及更多关于勇者的事情的话，林德的**工坊是一个很值得去的地方。”昨天，在看完文献之后，克罗斯对我们说。“林德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我正是因为他才开始收集这些文献的。他是洛朗的后裔，这个我可以保证，绝对真实。如果想要和他商谈的话，记住一定要先夸他的弩，最后买一个。我觉得这不会是一笔亏本买卖，他的弩质量确实好，威力确实大，您绝对不会后悔。并且，您可能会感觉他有点自负，但是因为他确实在做**这一块无人能敌，现在只有很少的贵族才知道他的门路，从他那里定制**。”
克罗斯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和之前来的人也不一样，很多人只是想和这么一个勇者村村长攀关系。而事实上我和勇者并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外来的，但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可以当村长我才来的。如果是你们的话，去见林德，有机会和他成为好朋友。请帮帮他吧，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自己一个月没跟活人说话了。他也是人，也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想着克罗斯的话，我不禁开始好奇，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不过在这一刻，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就像双子星一般都有三个人，三幻神一般有四个人一样，金发小萝莉的睡相，是不可错过的美景。
不要管前后的句子有没有逻辑关系，你就说对不对吧。
我把视线悄悄挪了过去。
里奈靠在马车内侧，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起得太早，她睡得很安静，脑袋微微偏着，随着车轮压过石子的轻晃，一点一点地跟着颠。晨光从车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把那一小片金色照得很软，像是快要融开一样。
她的肩膀微微蜷着，双手也老老实实地放在身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即使在梦里，也没有彻底放下那种“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习惯。
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点淡淡的影子。呼吸也很轻，轻得如果不是马车里太安静，我大概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发出声音。嘴唇则微微抿着，和平时那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太一样，现在看起来倒是很乖，甚至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稚气。
怎么说呢？
史上最具有武力值的，最武运昌隆的，最会使用柴刀的一位上古大神，龙宫礼奈，龙神，曾经说过一句话。这句话表达了她对于可爱美好之物的向往，体现了龙神想要保护众生的高洁的愿景，塑造了龙神护佑世人的形象。
那句话是这么说的。
“好可爱，好想带回家。”
我本来作为穿越者，对于这些世界的上古大神，尊敬感是不如本地人的。但是这一刻，我对于龙宫礼奈，龙神的尊敬油然而生。想必这就是美好的事物能够带给我的东西。
不过，龙神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这么草率地就想把角色带回家，违反了“角色要有自己的生活。”这一金科玉律。而我就不一样。
我找准她的臂弯，把头枕了下去，她好像感觉到了，但是没有抵抗，只是让手臂更稳地托住了我。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我逐渐沉沉睡去。梦里，龙神带领雏见泽症候群小队，正面击败了鹰野三四，守护了村庄的安全。
对，盲目崇拜龙神果然是不对的，像我这样，批判性地盲目崇拜，才是正确的，才能聆听龙神的神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了双眼。里奈已经醒了，沿着马车的边端坐着，我好像枕在了她手上。
周边的景色从宽阔的草原变成了森林。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难以想象在这种地方会有人住。
不一会，马车停下了。我们跳下车，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石屋，门牌写着“林德**坊”。
院子很杂乱，到处堆着木材，有几个麻袋，我走进院子一细看，原来里面装着的是一把一把的箭。院子里除了房子（trivial）以外，唯一挺立着的，是几个靶子。靶子上面还插着几根箭。
“哦哇......”
如果说要问什么是小作坊的话，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里就是最典型的小作坊。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要看弩吗？”
一个中气很足的声音传来。
“啊......其实有点别的事......”
“和**无关的话，就快点走。我这里不接受除了**相关的事情以外的任何事情。”
我转头，看到一个红色头发，梳着单马尾的人。他的皮肤是古铜色，身材很苗条，但是看着感觉力量很大。
“别这样嘛。”我笑着摆摆手。“您就是林德吧，其实我们也确实想看看您的弩。”
“哦那行。”林德听到我这么说，瞬间表情就变得宽松起来。“要来试试吗？我现在最新研发的弩-MKII？”
我转头看向里奈，她点点头。那应该就是让她等一等也没关系的意思吧。
......
我端起弩。
这把弩很大，但是很轻。在平常要用手握住以瞄准的位置，有几层布，让这把弩的瞄准手感很好。
至于线，看着很细，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线，不过实际一摸，发现居然是生物质做的线。这些线通常来自大块大块的生物组织，居然能磨得这么细，这么均匀。
装填也很轻松。
我端着弩，摁下发射键。瞬间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箭戳破空气，轰鸣着冲向靶子。之后我走近一看，原来这根箭的箭头已经穿透了靶子。
“我去，厉害......”
我瞠目结舌。去过那么多世界，我见过激光枪，粒子射线枪，AK47，但是这么原始野蛮的破坏力，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弩的破坏力这么强吗？”
“愿闻其详。”
“因为传统的棉线不论是弹性系数还是稳定性，上限全部一眼望得到头。这个MKII版本，最大的改动应该就是，我把棉线换成了大嘴花的纤维。事实上这只是一次实验，因为这些纤维，虽然和棉线相比没得比，但是在生物质材料里面还不是最厉害的那一档。之后的MKIII版本，我可能要上魔物跟腱了。”
“哦哦，厉害......”
“以及，这把弩的弩身也有讲究。这并不是普通的材料，其实是我把一些平常纺出来的丝首先预氧化然后碳化，最后终于有一天发现了这种硬度也够，还很轻的材料。”
这不是我们碳纤维吗？
异世界材料学，很神奇吧。
“这个，要卖多少钱？”
“MKII吗？”林德歪了歪头。“这个版本不会出来卖啊，我最后肯定要卖最强劲的Fin版本。你要是想要的话，***吧，不贵。”
不得不承认，克罗斯说得对。
这个人很强。他的技术确实应该在这个世界里面是纯炸鱼的。我也刚好补充一下武器库，之前世界里面买的弩和这个MKII比有点不够看了。
当然肯定会有人问了，这么说，为什么不直接在别的世界挑一把枪来统治别的技术落后的异世界呢？
事实上我试过。之前我去过一个世界观是人类对阵外星人的科幻世界，想过偷偷带激光枪。
其实走的时候也没有人拦住我，说明理论上我应该确实是可以这么做的，毕竟没有真的跳下来几个天兵天将当场制裁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到了下一个中世纪的世界的时候，那把枪就消失了。
但是明明我在异世界里买的衣服什么的都没消失。怎么回事呢？
我后来做了很多次实验，发现越是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就越不可能带出原来的世界。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还自己解释了一遍。我依旧搬出了传奇历史电视剧新三国的核心世界观：天意修正。
Somehow，宇宙不愿意让我拿到先进技术到落后世界炸鱼。
在得出是天意作祟的结论之后，我就改变思路，迭代打法，只带出去那些看着没什么技术含量实际上有那个世界特色的东西，比如剑，弓，弩。事实上**我也试过，不过不出意外地被天意修正了。在切换打法之后，我成功骗过了天意爷，让他有力使不出，从而无法再修正我了。
……
“您在这稍微等一下哈。”
我付了钱之后，跟着林德进了工坊内部，林德招呼他的助手过来，他要去完成对那把MKII最后的调整。
他的助手是一个很和善的人，性格和林德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我听林德说，你们还有别的事？方便透露一下吗？”
“啊啊。”我端坐起来。“事实上，我们听勇者村的克罗斯说，林德是洛朗的直系后人，我们来找他问一问，关于当时的勇者小队的一些问题。”
“啊这样吗？那你应该来对了。林德大哥的工坊，就是继承自他祖父的。我感觉他在这件事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理解。”
“工坊，原来是继承自洛朗的吗？”
我有点敬佩这个年轻人了，能把这些技术这么完整地掌握，我很难想象他费了多少苦心。
就在这时，林德回来了。助手和他简单说了一下状况，就出去了。
“说吧，有什么要问的。”林德随手拽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啊其实您知道，就是，我们昨天去拜访了克罗斯，就是勇者村那位。我们看了他关于勇者小队第三人收集的证据。”
“他，在收集证据？”林德明显感到吃惊。“他现在，收集了多少？”
“呃，是这样的，就是，他现在在手抄很多文献里可疑的地方，然后把这些抄本钉在墙上。现在应该已经快抄满一面墙了吧……”
“他，做到这个地步了啊……”林德低下头，目光里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院子里的锐气。“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他应该没有必要这么……”
他话没说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您和他，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过节吗？”
“不是的。”林德抬起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两个其实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您知道，就是因为我父亲他，走的比较早，留下了当时只有十岁的我。当时是克罗斯他们家承担了抚养我的责任，并且为了我到处去寻找做**的人，让他们来教我。据说，我的父亲的愿望就是，让他的技术得以传下去……”
林德的脸上浮现出了惨淡的笑容。
“不过，哎，我本来以为我会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发生了什么呢？”
“那倒是没什么。”林德说。“只不过后来他要忙了。被甩开了啊，我。”
“也还好吧，还是他跟我提起你的。”我说。
“也是啊”林德笑了笑，然后开始补充道：“克罗斯他们家，有一位祖母，现在应该已经快120岁了吧，如果还活着的话。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这种事情。”林德干笑一下。“她是当时勇者小队一行人经常去的餐馆的老板娘。对，克罗斯他们家之前就是以开餐馆为业的。现在想想，我们只是听说勇者一行的故事，她可是见过他们本人的。”
“当时，有一天晚上吧，克罗斯过来跟我说，他祖母给他讲了勇者三人的故事。”
……
“呐，林，你知道勇者三人的故事吗？”
“肯定啊，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等等，你说几人？”
“三人啊。”
“勇者小队不是只有两个人吗，战士克罗诺和，爷爷啊。”
“不是哦，三个人哦？”
“你怎么知道的？老师今天不是刚刚讲吗，是勇者克罗诺和洛朗打败了魔王？”
“不是哦，我问了我奶奶，她说的哦？”
“诶……”
……
“当时啊……”林德苦笑着。“我真的不信，你知道吗？”
“嗯。”
确实啊，假如我有一个被奉为英雄的、已故的祖父，也肯定会尽力捍卫他的荣光。
“但是，克罗斯这个人吧，他太纯粹了你知道吗？他真的相信我听进去了他的观点。”林德叹了一口气。“之后啊，他不论是在我们小朋友的聚会上，还是平常吃饭，只要见到不一样的人，就总是会说他的这个事情。”
“结果啊，不出意外地，他被霸凌了。”
林德摇摇头。“大家都觉得他很烦，很不可理喻。结果不知道从哪一天，有人开始朝他扔石头，还有人只要见到他，就模仿他的语气说：我奶奶说了，这个故事里面有三个人哦？还有人直接骂他臭开餐馆的。”
“我吧……”林德接着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他有点烦了，但是这也太过分了。有一天，克罗斯被大孩子包围了，眼看着就要被打，我这时候运用我的弹弓，把石头往那些人的头上打，他们当然打不过我。”
……
“林……”
“哟……没事吧，克罗？”
“没事，真是感谢你了，林，又救了我……”
“嗯没事没事。但是我觉得，你最好先别说这个第三人的事情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证据。你需要去搜集证据，不然肯定有人不相信你的。假如你在这时候把证据拎出来给他们看，不就好了？”
“是哦！感谢你，林！那你能帮我吗？”
“啊……会的，我肯定会尽力，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嘛。”
……
“当时，其实我犹豫了一下，不过感觉帮他也没什么不好的。”林德笑了笑。“谁想到，这孩子真那么认真啊？”
“那，你现在怎么想他呢？”
“怎么想他？”林德抬头。“说实话，我只感觉，我真没看错他。”
嗯。
我理解。
在这个急着把传说变现的世界里，这么纯粹的人不多见。
“我也是这个感觉，请相信，你绝对没看错克罗斯这个人。”
“他.....”
林德的眼神突然有点飘忽不定。
“他，现在，还好吧？”
“是什么尺度下的还好？”
“就是，你知道的，就是......”林德深吸一口气，说：“他没什么力量嘛，你知道的。他没被欺负什么的吧，就是说？我不是担心他啊，呃，好吧，说实话有点担心......就是，他这么纯粹的人，还是太容易吃亏了你知道吧。”
确实。
克罗斯这种人，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的那面墙被洗劫一空，或者他的整个木屋被烧掉，可能都只会压力自己，让自己快速重建吧。
感觉他是这种人。
因为我见过这种人，之前在一个高考和恋爱有关的作品里，男主角就是这个性格。他最后好像和他的恋人一起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但是我去的时候他休学了，就是因为心理有了问题。
不过，我看下来感觉勇者村里面的人，应该还是挺正直的吧。起码没什么坏人。
“我觉得还好，勇者村的村民都挺友善的。”
“诶，那你就有所不知了。”
“愿闻其详。”
“那就要讲很多了，不过我只能说，很多人只是看着友善，实际上背后把你整的飞起来。”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哎，那你就是不知道了。说起来，我被人整的最惨的一次就和勇者小队的故事有关。说起来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
林德端正了一下坐姿，好像有正事要说。
”您知道，其实这二人组，在旅途的一开始，其实很不顺利吗？“
......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不过，在矿洞口，有两个人正在不普通地颤抖着。
想必你们猜到了，他们就是会在未来冉冉升起的勇者二人组。
二人的武艺都很高强，有技术的。但是，来到这个矿洞，他们首先就败给了这里的氛围。
”呐，我们为什么要接这个委托啊？“
在说话的这个人，是洛朗。
”是啊，从半路开始，就好冷，一边热一边冷，还有风。好恐怖这个地方。“
这个在颤抖着像是感冒了一样的人，是克罗诺。
他们前一天喝醉了酒，在工会众人的鼓动下，接了这个攻略废弃矿洞的委托。
......
”这个故事，是我爸在我特别小的时候说的。他让我之后一定要小心那些闻着就很危险的地方。“林德补充道。
......
进了矿洞之后几十米，地势开始变得陡峭，魔力也更加张牙舞爪。
二人虽然没有碰见任何魔物，但是......
”呕！“
洛朗先受不了了，弯下腰，开始呕吐。
”我不行了。“
”我的情况也没那么好，兄弟。“
克罗诺也只能扶着墙走路。
就在这时，突然间，洞穴变得宽阔。
克罗诺用火把一照。
不得了不得了。
在对面的墙上，映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喊三二一。“
”别三二一了，快跑！“
......
“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怎么样？”林德问我。
“嗯，勇者是这样的人吗？”
“是啊，我觉得也不是。”林德点点头。“我觉得就是我爸，他编的这个故事。”
“嗯？”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林德说。“事实上，他把这个故事讲给过其他人。但是之后就发生了不太好的事。”
“能给我说说吗，那件事。”
“可以是可以，反正我也释怀了，但是不会很有意思。”林德说。“那好我回想一下，那是第一次祭典时候的事情。”
......
“诶？为什么不行？”
父亲大惊，我从来没有看见他那样惊讶过。
“这种勇者的黑历史，难道不是很有趣吗？我都身为洛朗的后人提供这种故事了，为什么不能当剧本呢？”
“废话！”负责**吼。“勇者他们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不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啊？”
“你说的这个故事确实有意思。”一个商贩说，“但是，假如他们真这样，怎么**的魔王呢？”
“这个......”
父亲语塞了。
对啊，他也不知道。
“所以说啊，”负责人露出嘲笑的表情。“咱们不要瞎编，不要给勇者泼脏水。”
“谁说泼脏水了？这可是我的父亲，勇者洛朗本人说的！”
“哎好的，是的是的，好了好了，花点时间看看销售方面有趣的难题，不要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哎，你们......”父亲脸红了。“真是羞也不羞。我刚到集市，不熟地方，你们还这么搞我！那好，我自己凑摊子演！”
......
“我父亲真是一点也没有继承我爷爷的勇者风气。”林德叹气。“他这个人啊，一生都很懦弱。”
“之后，你父亲有没有对那些人怎么样？”
“没有啊，所以说他很懦弱啊。反正最后，哎，结果你也想得到。”
林德苦笑了一下。
“不仅摊子在演到一半的时候被人砸了，而且......”
“而且？”
“之后，每一天都有人来我门口找事。父亲毕竟跟着爷爷练过，他们自然打不过我们，但是打得过我们的顾客啊。所以他们每一天在我那家店的胡同口守着，****。”
“这么贱啊！”
“对啊，找人评理也没用。祭典那边人多，商会那边也嫌麻烦。反正最后就变成了，只要还在城里开店，他们就有一百种办法让我们没生意。”
“我去，这么烂？”
”对啊，就是这么烂啊。“林德叹气。”就是这么烂的人，你知道我父亲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难道有什么惊天大逆转出现吗？“
”那没有。“林德直起腰。”他啊，啥也没干。“
”啥也没干？“
“是啊。”林德说。“后来，反正东西是卖不出去了，我们又没钱，只能来到深山老林，这房子还是父亲自己找人搭的，克罗斯他们家还出了钱。”
“还有克罗斯的事？”
“是啊，你知道吗，这件事就发生在我救克罗斯那天晚上。”林德笑了笑。“当时有种很复杂的感受，不仅是感觉他们人真好，还感觉到一种，就是明明自己已经兵临城下，结果说自己的帝王已经被敌国偷偷刺杀了的感觉。”
“这什么感觉，不太懂。”
“你不懂也正常。”林德说。“所以说，你觉得他说的这个故事真吗？”
“嗯......”我说。“我想想。”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编的啊？你想，这个故事，除了父亲本人以外，有谁认可了吗？”
“好像没有。”
“对啊，那为什么他会一直坚持这个故事呢？”
“不知道。”
“这还不知道？”林德越来越激动。“他啊，说难听点叫懦弱，说好听点叫小心谨慎。假如他一直需要这个故事来维持自己的小心谨慎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为了小心谨慎，编了个故事把自己骗了？”
“对啊。”林德说。“就他一个人知道这个故事，然后他还恰恰就是践行了这么一个小心危险的地方的信条的人，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我说。“但是，我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这还能有什么不对的？”
“主要是和克罗斯那边的史料，我感觉他那些东西好像有点可以证明，这个故事不是那么假。”
“哦？”林德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
林德的工坊的地下室，摆放着一面墙的书。
我从里面挑出来一本，名字叫做《勇者双子星事录》的书，克罗斯说这是最权威的一本历史。
果然是小说。我还记得克罗斯给我的那些有问题的页码。
“你看这一页。”我对林德说。
“怎么了？”
......
在到达魔王城的时候，洛朗和克罗诺对视着。
“我们终于到这里了。”
“是啊。”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打大嘴花的时候吗？”
“是啊，那时候可真是艰苦。”
克罗诺回忆道，回忆里，面对大嘴花吐出的毒气，克罗诺说‘小心毒气！’，洛朗随即跳开，但是仍然不幸吸到。二人马上退出洞穴。
“和那时候相比，真是完全不一样了啊。”
......
“嗯？”
林德抬头问。
“这个回想，是什么？一定是真的吗？”
“我想应该是的。”我说。
作者虽然不能完全让世界按照他的意向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只要作者写的东西，在那个世界里，都会变成真实。
这个不可否认。不论是内心独白还是回忆，只要作者写了，那么就肯定发生了。
大大小小的事件都是这样。
“那也就是说，爷爷他们真的被大嘴花卡死过？”
“我想应该是的。”我说。“起码不是很好受，不然他们不会得出真是完全不一样了的结论。”
“但是大嘴花可是很低级的魔物啊？”
“但是他就是发生了。”我说。“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他们被矿洞逼退，好像很现实。”
“你说得对......”林德说。
“话说，你父亲对****感情是怎么样的？”
“他吗？”林德说。“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感觉挺认真的。所以说我当时看到他用这么个故事论证自己小心谨慎的信条，我觉得这就很，感觉很难受，你知道吧。”
“理解。”
“不过嘛。”林德说。“既然这件事是有一定证据的，那么我现在也必须想想我父亲是不是真的其实没有编造。万一是我记错了呢？”
“不过其实，他们在打大嘴花的时候很弱，可能和他们最后很强，并不冲突。”
“哦？”
“因为我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从克罗斯那里获取的变量没有加进来。”我说。“魔术师，瑞纳。”
......
昨天，在给我看完他的那一面墙的史料之后。
“你觉得，这个魔术师叫什么呢？”我问。
“正史里没说，不过我想我已经知道她叫什么了。”克罗斯说，
“嗯？怎么说？”
“这个是王都魔法学院的学生名册，我去要过来的，可以追溯到200年前。”克罗斯说。“我翻到了一百多年前的记录，大概是一个处在勇者二人组被大嘴花击退和攻略魔法师洞穴之间的时间，你看。”
“嗯。”我看了一下。“这不是只有一个叫做瑞纳的人没有毕业吗？”
“对。事情恰恰就在这个没有毕业上面。”克罗斯说。“而且这个人很诡异，你看，她在当年2月入学，4月就辍学了。”
“是不是跟不上课程进度之类的？”
“我觉得不是。”克罗斯说。“因为你还记得正史怎么写的吗？写的是，他们找了魔法学院里面最好的一个学生加入他们，成为魔法使。”
“也就是说，他们选的这个魔法师，当时是在读的？”
“是的。”克罗斯说。“因此，这么多年里，辍学的，也就是仅有这一人。因为她，是被选中带走的。”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嗯。”克罗斯说。“我不得不确认，勇者小队存在过一位魔术师，她的名字叫瑞纳。”
......
“瑞纳？”
“是的，瑞纳。”我说。
“我想想......”林德说。“不过这个人的出现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爷爷他们突然就可以打魔王了。”
“所以说，我觉得**的那句话很可能有个什么前提条件。”
“为什么？”
“你想，洛朗他虽然勇敢，但是再怎么样也不是莽夫，不回去送死，对吧。”
“对。”
“那假如他们确实经历过差点被大嘴花逼退的情形，你觉得他们可不可能在心理留下大嘴花的阴影？”
“好像有道理。”
“但是这件事后来被克服了，因为瑞纳的出现。”
“嗯，对。”
“所以说，我觉得，你父亲说的那一句话，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比如，找到合适的魔法师之前，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林德突然抬头。
“你说得对！”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
我怎么能把这件事情忘掉呢？
在父亲临死之前，他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说的话。
“我这一生啊，这么谨慎，却仍旧这么失败啊。”
“......”
我记得我当时哭的挺大声的。
“我希望啊，你能快点找到你的朋友，你没有朋友的话，我很担心啊。”
“克罗斯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嗯，还不够，你需要找更多的朋友，只有这样你才能度过危险的地方。”
“危险的地方？”
“嗯，事实上，我父亲，勇者洛朗本人，给我讲过他的往事。”
之后，父亲讲起来那个故事。
“孩子啊，所以，你要知道......”
不要到危险的地方。
——在找到可靠的人前。
......
说完之后，林德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把一把很旧的弩取了下来。
那把弩比他现在做的那些都粗糙，弩身上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
他说。
“以前我一直觉得，它太旧了，太慢了，太保守了。就像他一样。”
“我很讨厌这一点。”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总觉得，如果他当时能更强硬一点，我们不会被赶到这种地方。如果他能像爷爷那样厉害，那些人也不会敢那么做。”
他用手指擦过弩臂上的划痕。
““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不一样。”
“……”
“结果，我做的东西，全是在学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很久以后，林德低下头，看着那把旧弩。
“原来父亲不是想让我别去危险的地方。”
“他是想让我别一个人去。”
“这么重要的话，倒是好好说清楚啊。”
......
晚上，我们当然还是在林德的工坊**。
“哎呀，今天太感谢了。”
林德在饭桌上，说。
“要不是你们，我可能会一直觉得，我父亲只是个不敢往前走的人。”
“嘛，你还是感谢克罗斯去吧。”我说，“没有他，我们也是无从下手。”
“嗯。”
林德点点头。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看待勇者了”林德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听听你怎么看的。”
“好吧，那我就说了。祭典，你们去了吧。”
“嗯，去了。说实话，体验不是很好。”
“哎，那看来我没看错那群人。”林德苦笑。“始终如一啊，在圈米这一块。我都很怀疑，他们真的喜欢勇者的故事吗？”
确实。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好像很喜欢这两位勇者，但是好像又很讨厌这两位。
喜欢是因为，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会为他们举办祭典了嘛。借用某些数学分析教材的一句原话：trivial。
对，因此他们肯定是不一般地喜欢那俩人。
但是，假如他们真这么喜欢的话，为什么会想把这两个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消费，压榨？
合着这俩人都死了那么久了，还要年年从他们身上敲竹杠，然后还要一直敲下去是吗。
从这看出来，他们好像真的是不一般地讨厌那俩人。
“不过，都过去了。现在只有真正理解我接受我的人，才会来这里找我。我自己，也只要那么一点点钱就够了。”
林德笑了笑。
“你看桌子上这些菜。鸡是我养的，猪是我自己**的，菜是他摘的。”
他指了指他那位助手。“你别看这样，他可是我的大厨哦？这桌子菜都是他做的。”
“哦哦，厉害！”
“对，我现在想想，在我这里，能够保持这个故事的真实，就好了。”
“确实啊。”
“不过啊，我说......”
林德突然抬起头。
“外面那些人卖出去的故事，特别漂亮。勇者永远强大，永远正确，永远不会害怕，永远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奇迹。
林德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
“我知道的故事就没那么好看了。有人会怕，有人会吐，有人会失败，也有人会被忘掉。”
他顿了顿。
“你说，这两个故事，哪个更像真的？”
“当然是我们现在这个啊，毕竟有证据的啊。”
“是吗？”
林德笑了一下。
“可是，我们的故事好像不是很叫座啊。”
“对啊，因为幻想故事肯定比真实更好卖啊。”
“嗯，好像确实。那假如要你选一个的话，我说，真实的故事，和，幻想的故事，你会怎么选？”
“我吗？我说实话，我觉得在幻想里，假如能呆着的话，当然最好。真实的世界太黑白了。”
“黑白？”
“对，你懂我意思吧。倒不如说，我感觉啊，我们现在呆在深山里，我遇见了你这么纯粹的人，这个反而更像是幻想。而外面的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才更像是真实啊？”
“诶？可是这里就是真实啊？”
“反正你懂我意思就行。我的意思是，真实的世界，就是这么的无趣，不纯粹，也不多彩。所以我会说真实的世界是黑白的。”
“哦......”林德微微点头。“嘛，反正我也找不到方法反驳。”
我说完以后，里奈抬头看了我一眼。
很短。
短到我还没来得及判断那是什么意思，她就又低下头，继续小口喝汤了。
“温柔点嘛...”
在车上，我想向她撒娇，结果被她无情地躲开了，我很失落。
不过之后，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她还是把我的头放上了她的大腿，我不失落了。
勇者村。
传说中，勇者出生长大的村子。
假如有什么地方最接近故事真相的话，非这个地方莫属了。
而且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地方很容易批量刷新老资历。
可是刚一到地方，我就有点失望了。原因是站在我们面前的，是现在勇者村的村长。
“哟，我是克罗斯，现在的勇者村村长，听说您对于勇者的故事感兴趣啊？”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资历。20多岁，戴着眼镜，怕不是资历比我还小。
说白了，这个地方不会是一个大型圈米基地吧？
“请放心，虽然我很年轻，但是我很了解他们的故事。我现在也尽力保持这个地方的纯粹。”
不过，这个人好像还挺可信的，信他试试。
“我是浅风，这位是里奈，多多指教了。”
之后，克罗斯还是公式化地带我们转了转洛朗和克罗诺二人的一些遗迹。不过其实一看的话会发现，这个村子本身挺平凡的，但是居然能在百年前同时诞生两位大能，不得不感慨，有的人0.1%的概率都能连出两个up，而另外的人7%的概率却只能吃井。很好，这对我的世界观冲击太小了。
大致转了一圈之后，克罗斯转身，看着我们说。
“您觉得怎么样？”
“还挺好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吧。”
“您给我们展示的，包括我最近也看到了很多这个故事相关的祭典之类的，基本上都是关于两个人的。而昨天我在祭典上看到的花车，总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啊？包括流传最广的魔王战，最后克罗诺的极限突破，到底是为什么？怎么知道的？”
克罗斯并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推了推眼镜，想了一下。
“您问的很对，事实上，我也有这种疑问。”
“诶？怎么说？”
我来了兴趣，这可是勇者村的村长啊，这种老资历都和我有一样的直觉。我不认识那个刚刚还在背地里蛐蛐他是小资历的人。他谁啊，不熟，清者自清。
“事实上，我一直在收集史料。有很多地方都能证明，实际上勇者小队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克罗斯说罢转身。
“如果方便的话，请和我一起到我的房间里看看。”
我们跟着他去到一个木制房间，房间采光很好，里面放了很多书。墙上钉着很多文献片段的手抄版。
“字不好看，请多多包涵。为了不损坏原来的文献，只能这样了。”
“啊啊，一个人就做到了这种地步吗？”
“啊，只是我有兴趣罢了嘛。”克罗斯笑了笑。“那么进入正题，看到这里的叙述了吗？”
我凑近他指的地方。
“‘支援！’克罗诺叫着，果然，自己的体能马上有了好转......”
果然，说是史料，实际上就是小说嘛。
克罗斯微笑着说：“您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嗯，这个支援是哪来的，感觉完全没有交代啊。”
“是的。”克罗斯点点头。“还有这里也请您过目。”
我弯腰，试着读出上面的字迹。
“‘在攻略了黑魔法师的洞穴后’？原来这两个人的魔抗这么强吗？”
“恰恰相反。”克罗斯推了一下眼镜。“这里可以作证，这两个人完全没有魔抗。”
我踮起脚尖，读出了上面的文字。
“‘面对大嘴花吐出的毒气，克罗诺说‘小心毒气！’，洛朗随即跳开，但是仍然不幸吸到。二人马上退出洞穴’？这里的二人应该就是克罗诺和洛朗吧？”
“应该是的，毕竟我已经知道这两个人肯定被包括在故事里，而这里确实说只有两个人，所以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诶，那就奇怪了。
黑魔法师的洞穴不应该是那种可以上很多魔术de*uff的地方吗，凭这俩人连大嘴花都难扛的魔抗，真的能打过吗？但是他们又确确实实**了魔王，这个是事实，不可否认。
不过，其实这挺正常的。
很多作品之所以被称作异世界厕纸，就是因为他除了主角以外的人物完全就是陪衬。
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这很正常，而且很能理解。因为假如一个作者水平不太够，很容易陷入想一出是一出，为了让他的这个“想一出”成立，就必须要草草设定几个人物打补丁。
比如很可能这个作者，写着写着想到：诶？这俩人不是要打魔王吗？是不是需要魔抗啊？
然后就想了一个办法，要么直接一笔带过说“我们找了个人”，要么就是让天意发力，致敬传奇历史玄幻电视剧新三国。
“您觉得很奇怪吧？”克罗斯平静地说。
“是有点。”
“其实还有别的证据证明这个魔术师的存在。”克罗斯说。“比如说这里。”
我凑近看了看。
“在沼泽上，长出了鲜花，这些鲜花铺成了一条路，通向对岸。”我念出来。
“魔术师，起码就我的认知来看，就是这么一个打辅助的角色。”克罗斯说。“这个画面，非常大概率有魔术师的参与。”
......
第二天同一时间，我和里奈又坐在了马车上，这次的目的地是，深山里的**工坊。
“假如你想探求魔术师，以及更多关于勇者的事情的话，林德的**工坊是一个很值得去的地方。”昨天，在看完文献之后，克罗斯对我们说。“林德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我正是因为他才开始收集这些文献的。他是洛朗的后裔，这个我可以保证，绝对真实。如果想要和他商谈的话，记住一定要先夸他的弩，最后买一个。我觉得这不会是一笔亏本买卖，他的弩质量确实好，威力确实大，您绝对不会后悔。并且，您可能会感觉他有点自负，但是因为他确实在做**这一块无人能敌，现在只有很少的贵族才知道他的门路，从他那里定制**。”
克罗斯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和之前来的人也不一样，很多人只是想和这么一个勇者村村长攀关系。而事实上我和勇者并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外来的，但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可以当村长我才来的。如果是你们的话，去见林德，有机会和他成为好朋友。请帮帮他吧，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自己一个月没跟活人说话了。他也是人，也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想着克罗斯的话，我不禁开始好奇，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不过在这一刻，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就像双子星一般都有三个人，三幻神一般有四个人一样，金发小萝莉的睡相，是不可错过的美景。
不要管前后的句子有没有逻辑关系，你就说对不对吧。
我把视线悄悄挪了过去。
里奈靠在马车内侧，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起得太早，她睡得很安静，脑袋微微偏着，随着车轮压过石子的轻晃，一点一点地跟着颠。晨光从车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把那一小片金色照得很软，像是快要融开一样。
她的肩膀微微蜷着，双手也老老实实地放在身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即使在梦里，也没有彻底放下那种“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习惯。
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点淡淡的影子。呼吸也很轻，轻得如果不是马车里太安静，我大概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发出声音。嘴唇则微微抿着，和平时那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太一样，现在看起来倒是很乖，甚至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稚气。
怎么说呢？
史上最具有武力值的，最武运昌隆的，最会使用柴刀的一位上古大神，龙宫礼奈，龙神，曾经说过一句话。这句话表达了她对于可爱美好之物的向往，体现了龙神想要保护众生的高洁的愿景，塑造了龙神护佑世人的形象。
那句话是这么说的。
“好可爱，好想带回家。”
我本来作为穿越者，对于这些世界的上古大神，尊敬感是不如本地人的。但是这一刻，我对于龙宫礼奈，龙神的尊敬油然而生。想必这就是美好的事物能够带给我的东西。
不过，龙神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这么草率地就想把角色带回家，违反了“角色要有自己的生活。”这一金科玉律。而我就不一样。
我找准她的臂弯，把头枕了下去，她好像感觉到了，但是没有抵抗，只是让手臂更稳地托住了我。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我逐渐沉沉睡去。梦里，龙神带领雏见泽症候群小队，正面击败了鹰野三四，守护了村庄的安全。
对，盲目崇拜龙神果然是不对的，像我这样，批判性地盲目崇拜，才是正确的，才能聆听龙神的神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了双眼。里奈已经醒了，沿着马车的边端坐着，我好像枕在了她手上。
周边的景色从宽阔的草原变成了森林。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难以想象在这种地方会有人住。
不一会，马车停下了。我们跳下车，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石屋，门牌写着“林德**坊”。
院子很杂乱，到处堆着木材，有几个麻袋，我走进院子一细看，原来里面装着的是一把一把的箭。院子里除了房子（trivial）以外，唯一挺立着的，是几个靶子。靶子上面还插着几根箭。
“哦哇......”
如果说要问什么是小作坊的话，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里就是最典型的小作坊。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要看弩吗？”
一个中气很足的声音传来。
“啊......其实有点别的事......”
“和**无关的话，就快点走。我这里不接受除了**相关的事情以外的任何事情。”
我转头，看到一个红色头发，梳着单马尾的人。他的皮肤是古铜色，身材很苗条，但是看着感觉力量很大。
“别这样嘛。”我笑着摆摆手。“您就是林德吧，其实我们也确实想看看您的弩。”
“哦那行。”林德听到我这么说，瞬间表情就变得宽松起来。“要来试试吗？我现在最新研发的弩-MKII？”
我转头看向里奈，她点点头。那应该就是让她等一等也没关系的意思吧。
......
我端起弩。
这把弩很大，但是很轻。在平常要用手握住以瞄准的位置，有几层布，让这把弩的瞄准手感很好。
至于线，看着很细，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线，不过实际一摸，发现居然是生物质做的线。这些线通常来自大块大块的生物组织，居然能磨得这么细，这么均匀。
装填也很轻松。
我端着弩，摁下发射键。瞬间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箭戳破空气，轰鸣着冲向靶子。之后我走近一看，原来这根箭的箭头已经穿透了靶子。
“我去，厉害......”
我瞠目结舌。去过那么多世界，我见过激光枪，粒子射线枪，AK47，但是这么原始野蛮的破坏力，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弩的破坏力这么强吗？”
“愿闻其详。”
“因为传统的棉线不论是弹性系数还是稳定性，上限全部一眼望得到头。这个MKII版本，最大的改动应该就是，我把棉线换成了大嘴花的纤维。事实上这只是一次实验，因为这些纤维，虽然和棉线相比没得比，但是在生物质材料里面还不是最厉害的那一档。之后的MKIII版本，我可能要上魔物跟腱了。”
“哦哦，厉害......”
“以及，这把弩的弩身也有讲究。这并不是普通的材料，其实是我把一些平常纺出来的丝首先预氧化然后碳化，最后终于有一天发现了这种硬度也够，还很轻的材料。”
这不是我们碳纤维吗？
异世界材料学，很神奇吧。
“这个，要卖多少钱？”
“MKII吗？”林德歪了歪头。“这个版本不会出来卖啊，我最后肯定要卖最强劲的Fin版本。你要是想要的话，***吧，不贵。”
不得不承认，克罗斯说得对。
这个人很强。他的技术确实应该在这个世界里面是纯炸鱼的。我也刚好补充一下武器库，之前世界里面买的弩和这个MKII比有点不够看了。
当然肯定会有人问了，这么说，为什么不直接在别的世界挑一把枪来统治别的技术落后的异世界呢？
事实上我试过。之前我去过一个世界观是人类对阵外星人的科幻世界，想过偷偷带激光枪。
其实走的时候也没有人拦住我，说明理论上我应该确实是可以这么做的，毕竟没有真的跳下来几个天兵天将当场制裁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到了下一个中世纪的世界的时候，那把枪就消失了。
但是明明我在异世界里买的衣服什么的都没消失。怎么回事呢？
我后来做了很多次实验，发现越是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就越不可能带出原来的世界。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还自己解释了一遍。我依旧搬出了传奇历史电视剧新三国的核心世界观：天意修正。
Somehow，宇宙不愿意让我拿到先进技术到落后世界炸鱼。
在得出是天意作祟的结论之后，我就改变思路，迭代打法，只带出去那些看着没什么技术含量实际上有那个世界特色的东西，比如剑，弓，弩。事实上**我也试过，不过不出意外地被天意修正了。在切换打法之后，我成功骗过了天意爷，让他有力使不出，从而无法再修正我了。
……
“您在这稍微等一下哈。”
我付了钱之后，跟着林德进了工坊内部，林德招呼他的助手过来，他要去完成对那把MKII最后的调整。
他的助手是一个很和善的人，性格和林德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我听林德说，你们还有别的事？方便透露一下吗？”
“啊啊。”我端坐起来。“事实上，我们听勇者村的克罗斯说，林德是洛朗的直系后人，我们来找他问一问，关于当时的勇者小队的一些问题。”
“啊这样吗？那你应该来对了。林德大哥的工坊，就是继承自他祖父的。我感觉他在这件事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理解。”
“工坊，原来是继承自洛朗的吗？”
我有点敬佩这个年轻人了，能把这些技术这么完整地掌握，我很难想象他费了多少苦心。
就在这时，林德回来了。助手和他简单说了一下状况，就出去了。
“说吧，有什么要问的。”林德随手拽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啊其实您知道，就是，我们昨天去拜访了克罗斯，就是勇者村那位。我们看了他关于勇者小队第三人收集的证据。”
“他，在收集证据？”林德明显感到吃惊。“他现在，收集了多少？”
“呃，是这样的，就是，他现在在手抄很多文献里可疑的地方，然后把这些抄本钉在墙上。现在应该已经快抄满一面墙了吧……”
“他，做到这个地步了啊……”林德低下头，目光里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院子里的锐气。“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他应该没有必要这么……”
他话没说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您和他，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过节吗？”
“不是的。”林德抬起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两个其实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您知道，就是因为我父亲他，走的比较早，留下了当时只有十岁的我。当时是克罗斯他们家承担了抚养我的责任，并且为了我到处去寻找做**的人，让他们来教我。据说，我的父亲的愿望就是，让他的技术得以传下去……”
林德的脸上浮现出了惨淡的笑容。
“不过，哎，我本来以为我会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发生了什么呢？”
“那倒是没什么。”林德说。“只不过后来他要忙了。被甩开了啊，我。”
“也还好吧，还是他跟我提起你的。”我说。
“也是啊”林德笑了笑，然后开始补充道：“克罗斯他们家，有一位祖母，现在应该已经快120岁了吧，如果还活着的话。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这种事情。”林德干笑一下。“她是当时勇者小队一行人经常去的餐馆的老板娘。对，克罗斯他们家之前就是以开餐馆为业的。现在想想，我们只是听说勇者一行的故事，她可是见过他们本人的。”
“当时，有一天晚上吧，克罗斯过来跟我说，他祖母给他讲了勇者三人的故事。”
……
“呐，林，你知道勇者三人的故事吗？”
“肯定啊，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等等，你说几人？”
“三人啊。”
“勇者小队不是只有两个人吗，战士克罗诺和，爷爷啊。”
“不是哦，三个人哦？”
“你怎么知道的？老师今天不是刚刚讲吗，是勇者克罗诺和洛朗打败了魔王？”
“不是哦，我问了我奶奶，她说的哦？”
“诶……”
……
“当时啊……”林德苦笑着。“我真的不信，你知道吗？”
“嗯。”
确实啊，假如我有一个被奉为英雄的、已故的祖父，也肯定会尽力捍卫他的荣光。
“但是，克罗斯这个人吧，他太纯粹了你知道吗？他真的相信我听进去了他的观点。”林德叹了一口气。“之后啊，他不论是在我们小朋友的聚会上，还是平常吃饭，只要见到不一样的人，就总是会说他的这个事情。”
“结果啊，不出意外地，他被霸凌了。”
林德摇摇头。“大家都觉得他很烦，很不可理喻。结果不知道从哪一天，有人开始朝他扔石头，还有人只要见到他，就模仿他的语气说：我奶奶说了，这个故事里面有三个人哦？还有人直接骂他臭开餐馆的。”
“我吧……”林德接着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他有点烦了，但是这也太过分了。有一天，克罗斯被大孩子包围了，眼看着就要被打，我这时候运用我的弹弓，把石头往那些人的头上打，他们当然打不过我。”
……
“林……”
“哟……没事吧，克罗？”
“没事，真是感谢你了，林，又救了我……”
“嗯没事没事。但是我觉得，你最好先别说这个第三人的事情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证据。你需要去搜集证据，不然肯定有人不相信你的。假如你在这时候把证据拎出来给他们看，不就好了？”
“是哦！感谢你，林！那你能帮我吗？”
“啊……会的，我肯定会尽力，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嘛。”
……
“当时，其实我犹豫了一下，不过感觉帮他也没什么不好的。”林德笑了笑。“谁想到，这孩子真那么认真啊？”
“那，你现在怎么想他呢？”
“怎么想他？”林德抬头。“说实话，我只感觉，我真没看错他。”
嗯。
我理解。
在这个急着把传说变现的世界里，这么纯粹的人不多见。
“我也是这个感觉，请相信，你绝对没看错克罗斯这个人。”
“他.....”
林德的眼神突然有点飘忽不定。
“他，现在，还好吧？”
“是什么尺度下的还好？”
“就是，你知道的，就是......”林德深吸一口气，说：“他没什么力量嘛，你知道的。他没被欺负什么的吧，就是说？我不是担心他啊，呃，好吧，说实话有点担心......就是，他这么纯粹的人，还是太容易吃亏了你知道吧。”
确实。
克罗斯这种人，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的那面墙被洗劫一空，或者他的整个木屋被烧掉，可能都只会压力自己，让自己快速重建吧。
感觉他是这种人。
因为我见过这种人，之前在一个高考和恋爱有关的作品里，男主角就是这个性格。他最后好像和他的恋人一起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但是我去的时候他休学了，就是因为心理有了问题。
不过，我看下来感觉勇者村里面的人，应该还是挺正直的吧。起码没什么坏人。
“我觉得还好，勇者村的村民都挺友善的。”
“诶，那你就有所不知了。”
“愿闻其详。”
“那就要讲很多了，不过我只能说，很多人只是看着友善，实际上背后把你整的飞起来。”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哎，那你就是不知道了。说起来，我被人整的最惨的一次就和勇者小队的故事有关。说起来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
林德端正了一下坐姿，好像有正事要说。
”您知道，其实这二人组，在旅途的一开始，其实很不顺利吗？“
......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不过，在矿洞口，有两个人正在不普通地颤抖着。
想必你们猜到了，他们就是会在未来冉冉升起的勇者二人组。
二人的武艺都很高强，有技术的。但是，来到这个矿洞，他们首先就败给了这里的氛围。
”呐，我们为什么要接这个委托啊？“
在说话的这个人，是洛朗。
”是啊，从半路开始，就好冷，一边热一边冷，还有风。好恐怖这个地方。“
这个在颤抖着像是感冒了一样的人，是克罗诺。
他们前一天喝醉了酒，在工会众人的鼓动下，接了这个攻略废弃矿洞的委托。
......
”这个故事，是我爸在我特别小的时候说的。他让我之后一定要小心那些闻着就很危险的地方。“林德补充道。
......
进了矿洞之后几十米，地势开始变得陡峭，魔力也更加张牙舞爪。
二人虽然没有碰见任何魔物，但是......
”呕！“
洛朗先受不了了，弯下腰，开始呕吐。
”我不行了。“
”我的情况也没那么好，兄弟。“
克罗诺也只能扶着墙走路。
就在这时，突然间，洞穴变得宽阔。
克罗诺用火把一照。
不得了不得了。
在对面的墙上，映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喊三二一。“
”别三二一了，快跑！“
......
“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怎么样？”林德问我。
“嗯，勇者是这样的人吗？”
“是啊，我觉得也不是。”林德点点头。“我觉得就是我爸，他编的这个故事。”
“嗯？”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林德说。“事实上，他把这个故事讲给过其他人。但是之后就发生了不太好的事。”
“能给我说说吗，那件事。”
“可以是可以，反正我也释怀了，但是不会很有意思。”林德说。“那好我回想一下，那是第一次祭典时候的事情。”
......
“诶？为什么不行？”
父亲大惊，我从来没有看见他那样惊讶过。
“这种勇者的黑历史，难道不是很有趣吗？我都身为洛朗的后人提供这种故事了，为什么不能当剧本呢？”
“废话！”负责**吼。“勇者他们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不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啊？”
“你说的这个故事确实有意思。”一个商贩说，“但是，假如他们真这样，怎么**的魔王呢？”
“这个......”
父亲语塞了。
对啊，他也不知道。
“所以说啊，”负责人露出嘲笑的表情。“咱们不要瞎编，不要给勇者泼脏水。”
“谁说泼脏水了？这可是我的父亲，勇者洛朗本人说的！”
“哎好的，是的是的，好了好了，花点时间看看销售方面有趣的难题，不要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哎，你们......”父亲脸红了。“真是羞也不羞。我刚到集市，不熟地方，你们还这么搞我！那好，我自己凑摊子演！”
......
“我父亲真是一点也没有继承我爷爷的勇者风气。”林德叹气。“他这个人啊，一生都很懦弱。”
“之后，你父亲有没有对那些人怎么样？”
“没有啊，所以说他很懦弱啊。反正最后，哎，结果你也想得到。”
林德苦笑了一下。
“不仅摊子在演到一半的时候被人砸了，而且......”
“而且？”
“之后，每一天都有人来我门口找事。父亲毕竟跟着爷爷练过，他们自然打不过我们，但是打得过我们的顾客啊。所以他们每一天在我那家店的胡同口守着，****。”
“这么贱啊！”
“对啊，找人评理也没用。祭典那边人多，商会那边也嫌麻烦。反正最后就变成了，只要还在城里开店，他们就有一百种办法让我们没生意。”
“我去，这么烂？”
”对啊，就是这么烂啊。“林德叹气。”就是这么烂的人，你知道我父亲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难道有什么惊天大逆转出现吗？“
”那没有。“林德直起腰。”他啊，啥也没干。“
”啥也没干？“
“是啊。”林德说。“后来，反正东西是卖不出去了，我们又没钱，只能来到深山老林，这房子还是父亲自己找人搭的，克罗斯他们家还出了钱。”
“还有克罗斯的事？”
“是啊，你知道吗，这件事就发生在我救克罗斯那天晚上。”林德笑了笑。“当时有种很复杂的感受，不仅是感觉他们人真好，还感觉到一种，就是明明自己已经兵临城下，结果说自己的帝王已经被敌国偷偷刺杀了的感觉。”
“这什么感觉，不太懂。”
“你不懂也正常。”林德说。“所以说，你觉得他说的这个故事真吗？”
“嗯......”我说。“我想想。”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编的啊？你想，这个故事，除了父亲本人以外，有谁认可了吗？”
“好像没有。”
“对啊，那为什么他会一直坚持这个故事呢？”
“不知道。”
“这还不知道？”林德越来越激动。“他啊，说难听点叫懦弱，说好听点叫小心谨慎。假如他一直需要这个故事来维持自己的小心谨慎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为了小心谨慎，编了个故事把自己骗了？”
“对啊。”林德说。“就他一个人知道这个故事，然后他还恰恰就是践行了这么一个小心危险的地方的信条的人，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我说。“但是，我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这还能有什么不对的？”
“主要是和克罗斯那边的史料，我感觉他那些东西好像有点可以证明，这个故事不是那么假。”
“哦？”林德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
林德的工坊的地下室，摆放着一面墙的书。
我从里面挑出来一本，名字叫做《勇者双子星事录》的书，克罗斯说这是最权威的一本历史。
果然是小说。我还记得克罗斯给我的那些有问题的页码。
“你看这一页。”我对林德说。
“怎么了？”
......
在到达魔王城的时候，洛朗和克罗诺对视着。
“我们终于到这里了。”
“是啊。”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打大嘴花的时候吗？”
“是啊，那时候可真是艰苦。”
克罗诺回忆道，回忆里，面对大嘴花吐出的毒气，克罗诺说‘小心毒气！’，洛朗随即跳开，但是仍然不幸吸到。二人马上退出洞穴。
“和那时候相比，真是完全不一样了啊。”
......
“嗯？”
林德抬头问。
“这个回想，是什么？一定是真的吗？”
“我想应该是的。”我说。
作者虽然不能完全让世界按照他的意向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只要作者写的东西，在那个世界里，都会变成真实。
这个不可否认。不论是内心独白还是回忆，只要作者写了，那么就肯定发生了。
大大小小的事件都是这样。
“那也就是说，爷爷他们真的被大嘴花卡死过？”
“我想应该是的。”我说。“起码不是很好受，不然他们不会得出真是完全不一样了的结论。”
“但是大嘴花可是很低级的魔物啊？”
“但是他就是发生了。”我说。“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他们被矿洞逼退，好像很现实。”
“你说得对......”林德说。
“话说，你父亲对****感情是怎么样的？”
“他吗？”林德说。“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感觉挺认真的。所以说我当时看到他用这么个故事论证自己小心谨慎的信条，我觉得这就很，感觉很难受，你知道吧。”
“理解。”
“不过嘛。”林德说。“既然这件事是有一定证据的，那么我现在也必须想想我父亲是不是真的其实没有编造。万一是我记错了呢？”
“不过其实，他们在打大嘴花的时候很弱，可能和他们最后很强，并不冲突。”
“哦？”
“因为我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从克罗斯那里获取的变量没有加进来。”我说。“魔术师，瑞纳。”
......
昨天，在给我看完他的那一面墙的史料之后。
“你觉得，这个魔术师叫什么呢？”我问。
“正史里没说，不过我想我已经知道她叫什么了。”克罗斯说，
“嗯？怎么说？”
“这个是王都魔法学院的学生名册，我去要过来的，可以追溯到200年前。”克罗斯说。“我翻到了一百多年前的记录，大概是一个处在勇者二人组被大嘴花击退和攻略魔法师洞穴之间的时间，你看。”
“嗯。”我看了一下。“这不是只有一个叫做瑞纳的人没有毕业吗？”
“对。事情恰恰就在这个没有毕业上面。”克罗斯说。“而且这个人很诡异，你看，她在当年2月入学，4月就辍学了。”
“是不是跟不上课程进度之类的？”
“我觉得不是。”克罗斯说。“因为你还记得正史怎么写的吗？写的是，他们找了魔法学院里面最好的一个学生加入他们，成为魔法使。”
“也就是说，他们选的这个魔法师，当时是在读的？”
“是的。”克罗斯说。“因此，这么多年里，辍学的，也就是仅有这一人。因为她，是被选中带走的。”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嗯。”克罗斯说。“我不得不确认，勇者小队存在过一位魔术师，她的名字叫瑞纳。”
......
“瑞纳？”
“是的，瑞纳。”我说。
“我想想......”林德说。“不过这个人的出现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爷爷他们突然就可以打魔王了。”
“所以说，我觉得**的那句话很可能有个什么前提条件。”
“为什么？”
“你想，洛朗他虽然勇敢，但是再怎么样也不是莽夫，不回去送死，对吧。”
“对。”
“那假如他们确实经历过差点被大嘴花逼退的情形，你觉得他们可不可能在心理留下大嘴花的阴影？”
“好像有道理。”
“但是这件事后来被克服了，因为瑞纳的出现。”
“嗯，对。”
“所以说，我觉得，你父亲说的那一句话，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比如，找到合适的魔法师之前，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林德突然抬头。
“你说得对！”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
我怎么能把这件事情忘掉呢？
在父亲临死之前，他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说的话。
“我这一生啊，这么谨慎，却仍旧这么失败啊。”
“......”
我记得我当时哭的挺大声的。
“我希望啊，你能快点找到你的朋友，你没有朋友的话，我很担心啊。”
“克罗斯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嗯，还不够，你需要找更多的朋友，只有这样你才能度过危险的地方。”
“危险的地方？”
“嗯，事实上，我父亲，勇者洛朗本人，给我讲过他的往事。”
之后，父亲讲起来那个故事。
“孩子啊，所以，你要知道......”
不要到危险的地方。
——在找到可靠的人前。
......
说完之后，林德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把一把很旧的弩取了下来。
那把弩比他现在做的那些都粗糙，弩身上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
他说。
“以前我一直觉得，它太旧了，太慢了，太保守了。就像他一样。”
“我很讨厌这一点。”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总觉得，如果他当时能更强硬一点，我们不会被赶到这种地方。如果他能像爷爷那样厉害，那些人也不会敢那么做。”
他用手指擦过弩臂上的划痕。
““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不一样。”
“……”
“结果，我做的东西，全是在学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很久以后，林德低下头，看着那把旧弩。
“原来父亲不是想让我别去危险的地方。”
“他是想让我别一个人去。”
“这么重要的话，倒是好好说清楚啊。”
......
晚上，我们当然还是在林德的工坊**。
“哎呀，今天太感谢了。”
林德在饭桌上，说。
“要不是你们，我可能会一直觉得，我父亲只是个不敢往前走的人。”
“嘛，你还是感谢克罗斯去吧。”我说，“没有他，我们也是无从下手。”
“嗯。”
林德点点头。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看待勇者了”林德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听听你怎么看的。”
“好吧，那我就说了。祭典，你们去了吧。”
“嗯，去了。说实话，体验不是很好。”
“哎，那看来我没看错那群人。”林德苦笑。“始终如一啊，在圈米这一块。我都很怀疑，他们真的喜欢勇者的故事吗？”
确实。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好像很喜欢这两位勇者，但是好像又很讨厌这两位。
喜欢是因为，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会为他们举办祭典了嘛。借用某些数学分析教材的一句原话：trivial。
对，因此他们肯定是不一般地喜欢那俩人。
但是，假如他们真这么喜欢的话，为什么会想把这两个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消费，压榨？
合着这俩人都死了那么久了，还要年年从他们身上敲竹杠，然后还要一直敲下去是吗。
从这看出来，他们好像真的是不一般地讨厌那俩人。
“不过，都过去了。现在只有真正理解我接受我的人，才会来这里找我。我自己，也只要那么一点点钱就够了。”
林德笑了笑。
“你看桌子上这些菜。鸡是我养的，猪是我自己**的，菜是他摘的。”
他指了指他那位助手。“你别看这样，他可是我的大厨哦？这桌子菜都是他做的。”
“哦哦，厉害！”
“对，我现在想想，在我这里，能够保持这个故事的真实，就好了。”
“确实啊。”
“不过啊，我说......”
林德突然抬起头。
“外面那些人卖出去的故事，特别漂亮。勇者永远强大，永远正确，永远不会害怕，永远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奇迹。
林德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
“我知道的故事就没那么好看了。有人会怕，有人会吐，有人会失败，也有人会被忘掉。”
他顿了顿。
“你说，这两个故事，哪个更像真的？”
“当然是我们现在这个啊，毕竟有证据的啊。”
“是吗？”
林德笑了一下。
“可是，我们的故事好像不是很叫座啊。”
“对啊，因为幻想故事肯定比真实更好卖啊。”
“嗯，好像确实。那假如要你选一个的话，我说，真实的故事，和，幻想的故事，你会怎么选？”
“我吗？我说实话，我觉得在幻想里，假如能呆着的话，当然最好。真实的世界太黑白了。”
“黑白？”
“对，你懂我意思吧。倒不如说，我感觉啊，我们现在呆在深山里，我遇见了你这么纯粹的人，这个反而更像是幻想。而外面的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才更像是真实啊？”
“诶？可是这里就是真实啊？”
“反正你懂我意思就行。我的意思是，真实的世界，就是这么的无趣，不纯粹，也不多彩。所以我会说真实的世界是黑白的。”
“哦......”林德微微点头。“嘛，反正我也找不到方法反驳。”
我说完以后，里奈抬头看了我一眼。
很短。
短到我还没来得及判断那是什么意思，她就又低下头，继续小口喝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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