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成马赛克了，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个东西。在他蹲下去的那段时间里，在那片模糊的地面上，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影子。那个影子在他的****，在他伸手的方向，比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更靠近地面。那不是一个物体的影子——那个位置没有物体。那是温度差异造成的空气密度变化在画面上留下的痕迹，像一个透明的、站不起来的人在炎热的马路上留下的那种扭曲的空气波纹。
不是影子的影子。不是温度的温度。
王建国把监控回放关了。他把画面切回了实时监控，三楼东北角的那个黑色裂缝里，那只白色的鞋还在那里，纹丝未动，像长在了那片黑色里。
老刘这时候推门进来了。他刚才出去巡场了，对讲机别在腰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看了一眼王建国，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注意到了王建国手里握着的测温枪。
“测什么？”老刘问。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把测温枪递给他：“你测一下三楼东北角那个死角。”
老刘接过测温枪，对着屏幕扣了一下扳机，看了看读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又扣了一下，看了看，然后对着走廊扣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把测温枪放回桌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差五度。”老刘说。
“对。”王建国说，“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老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把它放在桌上，然后看着王建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你去实地测过没有？”老刘问。
“还没有。”
“去测一下。”老刘说，“用这个测。”他指了指桌上那支测温枪。
“明天白天去。”王建国说。
老刘没再说什么。他把椅子拉过来坐下，面对着那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商场里不能抽烟，他知道，但他就是喜欢叼着，像是一种习惯，一种不需要理由的自律。他叼着没点的烟，看着屏幕上的三十六个画面，一句话都不说了。
王建国知道老刘什么意思。老刘不是让他去测温度，是让他去证实。证实那个盲区的温度确实比周围低五度，证实那不是一个仪器误差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