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的温度

人，看起来都跟他一样热得没什么购物的心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柠檬水，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脚下站着的这片地面，和旁边几步远的走廊地面，颜色不太一样。不是材质不同——都是那种浅灰色的**石地面，打磨过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但是他所站的地方，那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区域，**石的颜色看起来比走廊上深了一个色号，像是一直被什么东西遮挡着，常年晒不到太阳。但这是室内商场，哪来的太阳？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凉。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凉，是从地面底下渗出来的、带着潮气的、像地窖里的泥土一样的凉。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走廊的正中央，又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是温的，带着商场里那种人工空调和人体散热混合在一起的温度，微温，干燥。他又退回到柱子后面的三角形区域，蹲下来再摸。凉的。他又走回去，又摸。温的。来来回回蹲了三次，膝盖都快蹲废了，但他确定了一个事实——那片三角形区域的地面温度，和旁边走廊的地面温度不一样。
他觉得有点意思，但没多想。商场嘛，地面下面有管道，有电缆，有水暖，有各种各样能产生温度差异的东西。可能是冷气管从底下走了，可能是地下室那家火锅店的冷库贴着天花板，什么都有可能。他把最后一口柠檬水喝掉，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继续巡场去了。
那天晚上他在监控室里值夜班。
夜班是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商场十点关门，清场之后整个大楼就空了，剩下他和另一个保安老刘在监控室里守着。老刘比他大两岁，在兴达广场干了五年，是那种你跟他说话他永远“嗯哦啊”三连的人，不是不爱理你，是真不爱说话。王建国跟老刘搭班搭了两年多，两个人的对话加起来大概不超过两百句。
十点半清场完毕，所有的卷帘门都降下来了，所有的灯都关了，只剩下走廊里的应急灯和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监控室的灯光也调暗了，三十六个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像三十六只眼睛。王建国泡了一杯浓茶，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