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她没死。”
林潮没回头。
“她还在等。”陈哑声音像砂纸，“你替她签的字，她记得。”
林潮拉开铁柜，从最底层抽出一封没寄出的信。
信封背面，用蓝墨水写着：给林潮——别送错药。
他捏着信，手背青筋暴起。
墙角，陈哑又开始画。
这次，他画的是一艘船，船头站着两个人，一个举着药盒，另一个，手里攥着一缕蓝发带。
炭笔断了。
他用牙齿咬住笔杆，把剩下的炭芯，吞了进去。
林潮的钳子，咔地一声，钳开了药盒。
里面，三颗药丸，一颗标着“G-23”，另外两颗，贴着小标签：
TANG-7
TANG-7
灯塔登记簿第47页
纸页翻动时，一股海盐味的苦杏仁香飘了出来。
林潮的手指停在第47页，墨迹干得发脆，像被风吹裂的贝壳。
“19:37，小棠登岸，药已转交苏砚。”
他盯着那行字，呼吸没变，但掌心的汗浸湿了纸边。
他记得那天。风比现在还烈，灯塔的轮机坏了，他守着油灯，用铁链锁住门，一整晚没合眼。
没人登岸。
他起身，去柜子最底层翻出那本更旧的航海日志。纸页发黄，字迹歪斜，是他自己的笔迹。
“19:35，风速12级，浪高4.2，补给船未至，未见任何人接近海岸。”
他把两本日志摊在桌上，像赌徒推开盘面。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三声，像指甲敲玻璃。
他没动。
门缝下塞进一张纸条，没署名，只画了两个药盒，一红一蓝，蓝盒上写着“棠”。
他抓起油灯，冲出值班室。
风把门撞得嗡嗡响，他踩着铁梯爬到灯塔顶端，探身往下看。
海面空得像被刮过。
他回到屋里，把药盒倒扣在桌上。
三颗药丸，G-23，还有两张标签——“棠”和“苏砚”。
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胸口有一道淡疤，从锁骨斜到肋骨。
那是三年前，他从浪里捞出一个女孩，拖上岸时，她嘴里还在哼歌。
他记得她头发是蓝的，缠着褪色的发带。
他没问她名字。
她只说：“别让他们知道你见过我。”
他把她藏在灯塔地下室，喂她吃药，擦她额头的冷汗。
他以为她死了。
他以为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