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哑的炭笔画
墙上的影子比人先动。
林潮举着油灯，走过检修通道时，陈哑正蹲在墙角，炭笔在裂缝里划出细线。他没抬头，也没说话。灯塔里只有风在敲玻璃，和炭笔刮出的沙沙声。
“又画灯塔？”林潮问。
陈哑摇头，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勾。炭粉落进衣领，像雪。
林潮走近，灯光照亮那面墙。两条平行线，中间夹着两个方块。左边是标准药盒，印着“G-23”；右边稍大，边缘有锯齿，底下歪着一个字：棠。
他停住了。
陈哑没看他，炭笔继续划，画出药盒顶部的凹槽，和底座的刻痕——和他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这字，”林潮声音低了，“是林棠？”
陈哑的手突然僵了。他猛地用掌心抹过那幅画，炭粉簌簌掉地，像灰烬。没等林潮反应，他五指一攥，把整张画撕成三片，塞进嘴里。
林潮扑过去掐他脖子。
陈哑不躲，也不挣扎，只是喉咙鼓动，牙关咬得死紧。炭屑从嘴角渗出，混着血丝。
“吐出来！”林潮吼。
陈哑眼珠翻起，白得像死鱼。他吐出一口黑渣，舌尖上粘着一点蓝，像被碾碎的海胆壳。
林潮的指甲抠进他下颌。
“谁让你画这个的？”
陈哑没回答。他咳了一声，咳出更多蓝粉，飘在灯焰里，像萤火虫的骨灰。
林潮松开手，退后半步。陈哑瘫在墙根，嘴唇裂开，血混着炭灰，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你见过她？”林潮问。
陈哑抬起眼，目光黏在他胸前——那里别着一枚褪色的蓝发带，三年前从合同里掉出来的。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伸出手，指尖沾着血，歪歪扭扭在墙上画了个箭头，指向灯塔外的海。
林潮顺着看。
远处，十二号信船的轮廓在浪尖若隐若现。船头挂着一盏绿灯，照出甲板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没穿制服，没戴帽，左手缺了两根指头。
陈哑又咳了，这次吐出一小块纸屑，上面有半行打印字：TANG-7，紧急递送，拒收即死。
林潮低头，从自己口袋摸出那枚铁皮药盒。
底部，那道刻痕——和墙上画的一模一样。
他没再说话。
转身走向储藏室，取下那把生锈的开箱钳。
陈哑在身后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