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开门？那就撞进去！------------------------------------------，工部造办处的大门外，天闷得不行，街上风一吹全是泥土味。，穿着官服，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假笑，眼睛里却全是看不起人的神色。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工部官员，都是赵崇德的人。。昨晚留下的虚弱感还没全好，太阳一晒，后背的衣服就被冷汗浸湿了。“太傅大人，真不是我***。您要的那些木料，库房里实在是拿不出来了。”魏平川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库房报上来，说剩下的好木料全让虫子给蛀了，早就烂透了。您造水车是救命的大事，我哪敢拿烂木头糊弄您？”，让云倾岫再等几天，等新的木料运到京城。？灾民连土都开始吃了，军令状也只有一个月的期限，等新木料运到，人都**了。：“这是户部给的工部采买账册。上个月初三，工部刚进了一批防腐的上等松木和柏木，一共八百根。一个月就全让虫蛀了？”，马上干笑两声：“京城太潮，木头最容易坏。账上是八百根，但损耗很大。您就是现在进去查，也找不出几根好木头了。找不找得出，查过就知道了。开门。”云倾岫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工部库房是**重地。没有皇上的圣旨和尚书省的批文，太傅您也不能硬闯。”。，从拐角那边过来了。带头的是一个脸上没胡子的中年太监，他甩着拂尘走近说：“太傅大人，奴婢奉皇上的口谕，给您送造水车的木料来了。”。车上确实是木料，但只有二三十根边角料，有的还带着树皮，长短不一，根本没法用来做水车的齿轮。。结果送来的就是这种东西。，直接笑了出来：“太傅您看，皇上体恤您，特意从自己的钱库里拨了木料。只是这钱库也不富裕啊。就这几根破木头，您拿去削个水桶还行，造水车？那可真是难为您了。我劝您还是早点去太和殿认个错，把军令状撤了，免得小命不保。”
云倾岫看着那些边角料，想起了昨晚的贺阑渊。
皇上是故意的。贺阑渊明明能送来好木料，却偏偏送来一堆废柴。这是在试探，也是在逼他自己动手，借他的刀去揭开工部这个烂摊子。
云倾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魏平川。太阳底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的很。
“魏平川，我最后问你一次。”云倾岫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库房的门，你开，还是不开？”
魏平川后背莫名的一凉，但他仗着背后有人，扬着下巴说：“不开。太傅要是想硬闯，我现在就去敲登闻鼓，告您擅闯六部。”
“好。”
云倾岫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牌子巴掌大小，上面雕着龙，中间一个血红的傅字。
太傅**。
魏平川说话有点结巴了：“太傅**？没有调兵的虎符，这牌子——”
“谁说我调不动兵？”云倾岫把**高高举起，对着太阳大声喊，“长林军副将何在！”
巷子里响起一阵整齐的甲片碰撞声。一百个穿着盔甲的禁军从街道两边涌了出来，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带队的将领快步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末将左锋，听候太傅调遣！”
魏平川胖脸上的肉抖个不停，指着云倾岫的手都在发颤：“你疯了！私调禁军包围衙门是要**！首辅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首辅大人在内阁，救不了你。”云倾岫从高处看着他，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左锋。把这扇门，给我撞开！”
“得令！”
左锋拔出腰间的剑往前一挥。两个高大的禁军士兵扛起一根粗大的圆木，大步冲向造办处的大门。
魏平川和那些官员吓的赶紧躲到一边。
圆木重重的撞在门板上。门楼晃了一下，灰尘往下掉。第二次撞击，门闩发出断裂的声响。
云倾岫站在飞扬的尘土里，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他咬着牙**着。
第三下。大门“轰”的一声，向里面倒了下去。
“进去搜。”云倾岫收起**，踩着碎门板走进了造办处。
魏平川脸色惨白，跟在后面不停的念叨着完了。
禁军冲进院子，把想拦着的人都按在了地上。左锋直接用剑劈开了东库房的铁锁。
库房大门被推开。
云倾岫走了过去。整个东库房里整齐的堆满了木头，全都剥了皮、经过处理，是上等的好货。不光有账单上的松木和柏木，甚至还有很贵的金丝楠木和黄花梨木。造一百台水车都足够了。
没有虫蛀，也没有发霉。
魏平川两腿一软，跪在了库房门槛上。周围的工部官员都吓得不敢出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云倾岫走到一堆木料前，伸手拍了拍结实的木头，转头看向魏平川：“魏尚书，你们工部的虫子，嘴还挺刁。光吃老百姓救命的木头，这金丝楠木它是一口都不碰啊。”
魏平川冷汗直流，跪着往前爬：“太傅听我解释！这些木料是工部给明年修皇家园林准备的！绝对不能动！动了我没法跟首辅交代！”
“南边上百万人快**了，你跟我提皇家园林？”云倾岫走到魏平川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我立了军令状，一个月解决旱灾。谁敢妨碍，杀无赦。”
云倾岫的声音冰冷：“左锋！工部尚书魏平川，扣押救灾物资，谎报库存。扒了他的官服，押进大牢听候发落！”
魏平川扯着嗓子尖叫求饶，两个禁军士兵根本不理他，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扯掉他身上的官服就往外拖。
云倾岫转身对着发抖的工部官员，大声下令：“从现在起，造办处我接管了！一炷香之内，把全京城手艺好的木匠铁匠都叫来。少了一个人，耽误了工期，你们就去大牢里陪他！”
官员们一听这话，立刻散了，连滚带爬的跑出院子去叫人。送木料来的那个太监早就看傻了，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云倾岫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前，把水车的图纸重新摊开。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材料总算到手，魏平川也下了大狱，算是断了赵崇德一条臂膀。
半个时辰后，三百多个工匠被叫到了造办处。院子里响起了锯木头和打铁的声音。
云倾岫站在石桌旁边，盯着工匠们切割第一批齿轮的胚子。他的目光在人群边上停了一下。
那是几个负责搬运粗木头的杂役。他们穿着粗布短衣，头上包着汗巾。搬重物的时候脚步很轻，没有沉重的拖沓声。其中一个人擦汗的时候，露出了右手虎口上的厚茧。
那茧子，是常年握刀剑磨出来的。
云倾岫眼皮跳了一下，装作没事一样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图纸。
天色渐渐暗下来，造办处点起了火把。工匠们轮班休息，院子里还是干得热火朝天。
云倾岫坐在石桌前，**发胀的太阳穴。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味道是从造办处西北角的木料堆那边飘过来的。
晚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黑暗中，一道微弱的亮光在木料堆的缝隙里闪了一下。那是火折子被点燃的光。
云倾岫猛的站起来，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太傅**。
这帮人为了阻止他，竟然敢在京城重地放火烧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