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身令

任何传统间谍网络。但第一批受术者出现了一个设计文档里没有预料到的问题——原体叛变率极高。原因很简单：原体记得自己是谁。有童年记忆、有名字、有父母。这些东西让原体在执行某些任务时产生犹豫。
密探司的解决方案是：消灭原体。让一具复制体——一具没有过去、只有任务数据的身体——接替"本体"的身份。复制体会被灌输原体的部分记忆，用来维持意识稳定。但它不会知道最关键的一件事：它自己也只是一具分身。
而原文件设计者的备注写道："从功能角度，复制体与原体没有区别——分魂的本质是撕裂，不是复制。所有碎片在结构上完全等价。本体是一个行政概念，不是一个生物事实。"
他读完最后一行字，手指的温度比刚才低了几度。
叁号一直在看他。"你觉得你的记忆是真实的？密探司训练、第一次分魂手术、第一次任务——那些细节都很清楚吧？"
他没接话。
"因为那些记忆本来就是真的，"叁号说，"它们是我经历的。我是初代受术者中的**批。你是从我的第六块灵魂碎片上撕下来的第三号复制体。"
他把档案推回去。"这份东西是伪造的。"
"那你现在在发抖的是什么？"叁号没有接档案，只是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
窗外雪落在瓦片上，很轻，像有人赤脚走过。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右手从腰间抽出**，左手同时按住了叁号的肩，膝盖在下一瞬间压住对方的大腿——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叁号的脖子在他刀刃下。
叁号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绷紧肌肉。他只是抬起头，在刀刃的凉意里笑了一下。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查一件事，"叁号说，"去密探司档案司，用你的权限调一份文件。编号是甲-四批-原档-零。"
"那是什么？"
"完整的初代受术者名单。"叁号的喉结在刀锋上微微起伏，"查完之后如果你还觉得你是本体，再来杀我。反正我还有三天。"
他盯着叁号的眼睛。那对眼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不太想辨认的东西——也许是怜悯。
他收了刀。
3 身份迷雾
密探司档案司在地下一层。入口是内务司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门外有咒文锁。
他是分魂密探，权限够开这扇门。但档案司内部的归档系统不会记录他的查阅痕迹——这是另一道防线。档案司的所有检索记录都会被留档，任何人——包括上司——都能调出来看。如果他要查那份文件，档案司会知道。
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体进去。
他用的是陆号——渗透在内务司的那具身体。内务司的人对陆号的脸已经熟悉到可以无视他的地步。他在午饭后走进档案司的保管室，值班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文书，正在打瞌睡。
"调一份档案，"他把一张纸条推过去，上面写的是那个编号，"甲-四批-原档-零。"
文书看了纸条，揉了揉眼。"这个编号不存在。"
"你查一下再说。"
文书叹了口气，把编号输进检索台——一块嵌在墙里的石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板上浮出一行字：查无此档。
他将手按在石板上，催了一道内力。石板的符文重新排列了，露出一个隐藏目录。检索台上浮现第二行字：甲-四批-原档-零，密级——绝密，需总司手令。
他用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盖在石板上。章是他早上从上司书房顺的。石板沉默了两息，然后吐出一份卷轴。
他打开。
第一页是名单。从上到下，每一行一个名字。大部分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日期——"销